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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個司機呢?沒在樓下?”
婉庭空看那女孩頭發微微散著,很小的樣子,頰邊還泛著微醺的紅。說不上漂亮,卻帶著這種年紀特有的新鮮嬌艷。而身前的男人則穿了件寬松的黑色毛衣。眉眼輪廓依舊分明,只是瘦了些的關系,眸子盯人的時候愈發深不見底。
婉庭空站在門外,等他打電話給司機。她看不見屋里的情形,也聽不見說話的聲音,雜亂的心緒就像外頭那惱人的天氣,紛紛擾擾似雪般落進心里。
想來他也沒有另外的車鑰匙,在這里等也毫無意義。正待她邁了步子轉身離開,他卻套了外衣從里頭走出來。聲音依舊冷清:
“司機趕不過來,我另外派車送你。”
婉庭空皺眉,又抬手看表。見他那副解釋欠奉的樣子。臉色愈發難看。心頭那撮發作的火苗隱隱燒起來。婉庭空選擇在它即將越燒越旺的時候一舉掐滅。語氣也故作緩和:
“那他什么時候能過來,車子總要開走吧?”
孫顯新與她面對面站著。低頭便能見到她白凈的眉眼。他稍稍撇開視線,只道:
“會盡快。你這邊趕不及,我先送你。”
婉庭空下意識地拒絕:
“不用麻煩。再等等看......”
話說一半,張九川的電話便打了過來。她走到一邊去接。很快就聽見張九川略顯暗啞的聲音,婉庭空的回應很輕卻難掩急切:
“你那邊人都到了?”
她聽到電話那頭的回答,心頓時涼了一大截。站在廊邊來回挪步,聲音愈發焦急挫敗:
“車被擋了出不來。你替我打聲招呼。真的抱歉。之前請酒店幫忙叫車,也沒消息。下雪路都堵了。”
她說得懇切,孫顯新站在原地聽她溫和地說著話,電話那頭似乎還在做著安慰,她握著電話低低應著。這個角度看過去,恰巧對上她的側臉。好像胖了點,也白了些。五官還是記憶中的樣子,不算精致,卻勝在清爽干凈。
那頭不知又說了什么,她緊皺的眉頭才微微舒展開。握著電話極輕聲地反駁:
“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我為自己,又不為你。”
婉庭空說著微轉了視線,一下對上他平靜無瀾的眼。目光交錯間,兩人都下意識的迅速撇開。氣氛瞬間顯得慌張局促。那頭說什么她也沒了心思細聽,只是有些敷衍地應著,等對方說完再見。
她才突然想起還有事沒來得及交代。聲音便又軟下來,對著電話急道:
“老公,等下。”
“......”
“你待會兒出來再拿把傘吧,我怕等等又開始下雪。”
她說得很輕,顯然并不愿讓人聽見。
孫顯新站在原地,那些話一字一句極清晰的傳入耳朵里,一下竟覺得長久以來懸在心上惴惴不安的石頭終于塵埃落定。
直到她走進,抬頭對自己說話,他才放松了表情:
“我家里人來接我了。不用麻煩你送。等司機到了,把車盡快開走就好。”
她說得很客氣,也并不排斥疏離。
真的就像是因那輛擋道的車而偶然相識的陌生人,從未發生過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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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冬天下了第一場雪,整個城市就像披著厚重的灰色大衣。
電臺里的新聞講著最近幾天空氣污染指數近乎爆表,夏陽下車的時候裹緊了身上的白色羽絨,呵出的氣便迅速絨進那團霧里。出門那刻還不信邪的將口罩扔在玄關的鞋柜上。現下便后悔了。
她繞過一排廠房,走進拐角處稍高的大樓里。
周末的樓道安靜而冷清。頂層的那頭更是靜默得出奇。
婉庭空推開最里間的玻璃門,便傳來孫顯新不高不低的聲音。
男人見她進去了像是沒看見。依舊指著桌上的一疊紙,對著屋里的那個女人說話:
“我看我每天也不用做別的事,凈來幫你改表就行。你是不是該每天發我工資啊?”
他講的時候明明是笑著的,眉眼卻冷得很。
那個女人年齡看上去比他大了一截。站在那里啞口無言。
等財務重新抱著桌上那疊紙出去,夏陽才笑道:
“火氣那么大做什么?”
孫顯新卻頭都不抬地接口:
“我沒那么多表讓她練手。這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