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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最快的梳洗完畢走到餐廳,郭管家不在,幾個早班的下人正在打掃房間。云靜敏環視四周,看著忙碌的人,拍拍手說:“大家過來,我有話跟大家說?!?
那些下人一愕,便圍攏了過來。
“洛林……是誰的孩子?”
洛林就是那個負責看守車房的孩子。云靜敏一問之下,下人們面面相覷,最后一個中年女人走上來:“是我的小孩。請問云小姐是要找他嗎?”
“李嬸,原來是你的孩子嗎?”
看著這個李嬸,卻是一臉老實的模樣,教出來的孩子卻這么叛逆?云靜敏決定找她開刀:“洛林前幾天在花園里見到我和老爺,說了好些不干不凈的話。你是怎么教孩子的?從今天開始,你們母子倆都不用在這里上班了?!?
看著李嬸一臉失魂落魄地離去,云靜敏這才露出笑容來,她終于體會到了,豪門主母的那種快感。
……
林氏集團里,總裁辦公室。
和孫氏大廈里,孫景煬的辦公室那種把一切家具簡到最少,只有冷硬的文件柜子和工作用的必要工具的極簡風格完全不一樣,林默的辦公室布置極盡奢華。
大紅色的地毯,金碧輝煌的墻紙,兩旁的墻壁上,掛滿了世界名畫。奢華的意大利水晶燈層層疊疊地在天花板上懸垂下來。房間正中央是寬闊厚實的實木大班桌,還有真皮轉背的椅子。
聽說,光是大班桌對面,供客人坐的那兩張轉椅,已經是從意大利進口的,價錢高達五位數。
如今林默坐在大班桌旁,注視著來人,神情凝重。
“你叫什么名字?”
坐在對面的女人,跟第一次見面那身不成體統的休閑服裝打扮的瘋丫頭形象完全不一樣。她身形頎長,腳踩菲拉格慕高跟鞋,身上是紀梵希大師的經典作品。極簡單剪裁的黑色裙子,包裹著她那惹火的身材,腰肢纖細,房飽滿,偏偏又用扣子扣到最頂上,一點春色不泄露。
她的臉蛋更是絕色,林默很久不曾見過這么端莊的鵝蛋臉了,那是一種非常正氣的美麗,修長的眉毛,高挺的鼻子,畫了一點點淡妝的朱唇,檀口欲動。也許是為了遮掩自己的魅力,她剪了一個齊耳短發,然而那短短的發腳映襯著白膩晶瑩的膚色,卻襯托得她更加風采迷人。
之前自己竟然一直看走眼了,她才是真正的,擁有高貴氣質和聰慧頭腦的,絕代佳人。
真是很奇怪,林默開始想不明白,為什么自己會被云靜敏這個小妖迷倒,而完全忽略了這個女人的魅力呢?
想來,是她刻意在自己面前隱藏的緣故。
如果是往日,林默一定會對這個女人感興趣,想法設法把她搞到手。
可是現在,他沒有這個心情。
女人微微一笑,伸出纖長的食指來,輕輕點點面前的文件:“我叫穆曉云。林先生,我覺得,你應該對這份東西更有興趣才是?!?
林默強迫自己的視線從穆曉云身上移開,轉而看眼前的資料。
“2008年6月,尊夫人邱明芬,在孫氏建設的馨園小區樓王內,3001房被殺。”
林默糾正說:“不是被殺,醫生已經證實了,是吸毒過量導致死亡。”
“不,確實是被殺。”穆曉云笑得有成竹,“相信你自己也懷疑到了,而且兇手是誰,可能你也猜到了——”
沒錯,而且那天晚上,還因此而打了云靜敏一個耳光。
從此之后,對那個曾經迷戀過的青春**,起了嫌隙。
包括昨天晚上的纏綿,等到林默回到房間里回想起來,也愈加發覺是云靜敏蓄意營造的謀。
她利用了自己受不住美色誘惑這個弱點,刻意挖了這個坑,讓自己往下跳。
林默變了臉色,說:“小姑娘,沒有證據可不能胡說。”
“恰恰相反,我來見你,就是為了給你看到證據?!?
穆曉云說罷,打開了文檔的第二頁。
林默不看猶自可,一看,不由得渾身都顫抖起來!
照片里的景象,赫然是從外面照進去的,邱明芬的寓所。屋子里酒瓶狼藉,因為沙發背對著窗戶,所以邱明芬的臉沒能露出來。但從沙發上伸出來的手和腳看來,一定是她無疑。更驚悚的是,鏡頭拍攝中,低下頭去,眼神冷厲,面罩寒霜的女人,是云靜敏!
“后面還有?!?
穆曉云的聲音,仿佛在天外傳來。林默理智上抗拒著這個在命令自己的聲音,雙手卻不聽使喚地翻過了一頁。
下一張照片,是云靜敏把那個昏迷的牛郎拖進屋子里去。她手上帶著橡皮手套,所以才沒有留下指紋。
第三張照片,則是云靜敏從大廈里走出來。門口的門衛正在看往別處,沒能發現她。
“這……”
盡管心中早已經起了疑惑,也有了證人,如今物證確鑿,卻還是非常大的打擊。林默顫抖著,雙瞳緊縮,說不出話來。
穆曉云淡淡笑道:“沒錯,殺掉邱明芬的,正是云靜敏?!?
林默終于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抬起頭對穆曉云說:“我憑什么要相信你?而且,為什么你要把這些照片給我?”
他又想起了什么來,質問道:“你不是小敏的朋友嗎?出賣朋友這種事你也做得出來?”林默自以為抓住了穆曉云的把柄,忽然嘿嘿冷笑起來,“小姑娘,賣友求榮的事,無論到什么地方都會被人看不起的!”
“你錯了,我本不是云靜敏的朋友?!蹦聲栽坪龅卣酒饋?,燈光璀璨,照耀在她身上,閃爍著跟云靜敏截然不同的光芒,“相信云靜敏也不會當我是朋友。她只不過想要利用我,來出謀劃策贏取你的歡心而已?!?
曾經陷害過又出賣過的人,回過頭來卻善加利用,這種人,也配成為她穆曉云的朋友嗎?
“我雖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不過對朋友可是有要求的。可不要玷污了‘朋友’這兩個字!”穆曉云說罷,冷笑一聲,回身走出門去,“林先生,恐怕你今天出來這么一會,家里也該鬧了個天翻地覆了。我勸你還是先回去看看吧?!?
林默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面對這個比自己年紀小一輪,曾經漠視的小丫頭,居然只能眼看著穆曉云揚長而去。
她……
還以為,穆曉云和云靜敏,是簡單的同事爭寵,或者小姑娘之間的相互利用和嫉妒。
但是林默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穆曉云眼中,既沒有反仇恨,也沒有怨懟,只有,只是無邊的輕蔑和不屑。
仿佛踢掉腳尖上的塵埃一樣……
秘書送走了穆曉云,回來滿臉驚疑不定:“林總,剛才那小姑娘……”
林默問:“怎么了?”
“剛才那個小姑娘,是孫景煬,孫總親自護送來的!”
孫家那輛白色勞斯萊斯,林氏的人都十分熟悉。眼看著穆曉云上了車揚長而去,秘書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林總,她是孫氏的人嗎?”
“不……我不知道……”
林默隱隱約約覺得,云靜敏和邱明芬,在很久之前,可能已經有什么謀在隱瞞著自己。同時,也把那個叫穆曉云的可怕女人牽扯了進來。
沒想到,穆曉云竟然全身而退,而邱明芬和云靜敏,則自相殘殺,搞至今日的局面。
……
“曉云,你去見林默說什么啊。”
孫景煬很樂意送穆曉云一程,斜斜地依靠在舒適的汽車座椅上,穆曉云只是微笑不語。
“你再這么神秘,就可以送進博物院里研究啦?!?
“孫景煬,你的笑話好冷?!?
“我可不能不關心啊,孫家和林氏,可是有很多合作項目呢!”
出于孫景煬靈敏的嗅覺,在歌劇院出事之前已經中止了一部分的合作關系,但兩家因為是上一代起的交情,所以絲藤結蘿地,還有很多復雜的關系無法切斷。
穆曉云說:“孫景煬,我勸你一句,最好盡快跟林家撇清關系?!?
“不用你說我也已經在想辦法撤離資金了。歌劇院那么大的事,居然被林總搞砸了,核心項目出現動蕩,這個企業搞不好可是會垮臺的。”孫景煬呲牙咧嘴地說,“我早勸過他了,貪小便宜吃大虧,他就是不聽。還連累了我們孫氏。”
“如果林氏真的垮了,你會怎么辦?”
出其不意地,穆曉云問道。
她神情嚴肅。
孫景煬受到穆曉云情緒感染,不自覺地收斂了笑容。
認真地思考之后,他說:“如果真的垮了,那也是林默叔叔咎由自取,沒有辦法。畢竟歌劇院這個項目,好幾個市里的官員都因此而落馬了,他本身企業聲譽也受到了嚴重損害。而且……美國那邊,最近的經濟政策也收得很緊。余青童跟我說,那邊的次貸政策,逐漸地出現了漏洞,而且是不可彌補的。很有可能會有一場金融風暴卷起,余青童雖然身子不好,也在和他父親一起盡心竭力地保住他們的公司。這種時候,就算有那么兩三個億萬富豪垮掉,也是不足為奇的吧……況且,林默叔叔自己本身也有失檢點?!?
“你知道嗎?他和我的一個外事處的同事婚外戀,而且把他的老婆給趕走了。”
廢話,豪門的圈子才多大,邱明芬的死訊又是傳得那么突然。林默再把云靜敏藏得好,也躲不過那么多下人的嚼舌。
為了這件事,廖麗蓉在家里為好朋友扼腕嘆息好久了,還因此而審問了孫正華好幾次,直逼得孫正華賭咒發誓自己不會找小三才罷休。
影蒙上了孫景煬半邊臉,以他高而筆直的鼻梁為界,忽明忽暗地,帶著某種鬼影的曖昧光芒。
“所以我才說他有失檢點,邱明芬阿姨和他結婚二十多年,到頭來卻為了一個小三而搞到家破人亡。老實說,這次歌劇院的事件,要是有邱明芬阿姨從中周旋,說不定還會有轉圜的余地,不至于落得今天這般不可收拾?!?
孫景煬看著窗外,勞斯萊斯在路上飛馳,沿路風景飛快地后退,卻是一片夏日風光:“青春**能夠給人帶來快樂,真正相濡以沫的愛情,卻可以帶給人幸福啊?!?
……
孫景煬,你變了。
……
不是前一世那個到處沾花惹草的花花大少,甚至也不是這一世剛見面時那個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孫氏總裁,而是對人生的復雜有了更深刻的認識的——成熟的男人。
穆曉云默默不語,最后輕輕嘆氣。
“為什么要嘆氣?”
孫景煬忽然問。
穆曉云一怔,別開頭說:“沒什么。”
“曉云,我知道你有很多事不想告訴我。不過我還是必須得說,你用不著自己一個人背負太多。你呀,什么都好,就是這一點,跟秦卿那小子一樣,都是看不開的?!睂O景煬笑起來,“還有,我對你可還沒有死心,你老是找我幫忙,小心我吃掉你?!?
“嘿,你能吃掉我再說吧!”穆曉云嗤笑著沖孫景煬做了個鬼臉。
難得一見的俏皮表情,特別的可愛,孫景煬錯愕之下,竟然看得呆了。
他沙啞著嗓子說:“你可別亂來,我不想對不起兄弟?!?
經過汶川一役,孫景煬和秦卿已成刎頸之交。
車上的音響,傳來強勁的搖滾樂,還有一個男人金屬質感的嗓音。
哪里都是你的眼睛,哪里都是你的眉
哪里都有你聲音,哪里都有我淚垂。
哪里都能見到你,哪里都有心在跳。
哪里都有你聲音,哪里都有我淚垂。
歌詞簡單而明了,卻用最簡單的話語,表達著某種最復雜的情愫。
配樂一波接著一波地愈加強勁。密密麻麻的鼓點如雨落下,電吉他的和弦與貝斯共鳴,男人的聲音悲滄而惆悵,像狂風呼嘯過沙漠,又像鮮血染紅了斜陽。
“是潘神……”
孫景煬見穆曉云聽得入了迷,輕輕地解釋,“唱歌的歌手,叫石南透?!?
石南透?
羞赧的大男孩,那永遠略帶憂郁的雙眼……他總是盯著夏若亞。
……
帶著那份燙手山芋般的證據,林默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回家面對云靜敏。當天晚上,他甚至沒有回家。
不過,他沒有下決心做決定,有人幫他下決心。
“李嬸,你說你和洛林被趕走了?”
面對哭哭啼啼的李嬸,林若彤詫異地睜大眼睛。
對李嬸的控訴,她沒聽進去多少,但她是聽到三個字的:“云靜敏?!?
這個女人,趁著爸爸和自己一時松懈,就騎到下人頭上作威作福,拿捏起主母架子來了!林若彤不關心李嬸母子的死活,但她關心自己的面子和權威,怒火瞬間熊熊燃燒,林若彤霍地站起來,對李嬸說:“你放心,李嬸,一切有我為你做主!”
林若彤拿起手機,剛想要撥打林默的電話,轉念一想,掛掉電話,帶著郭管家,徑直沖進了云靜敏的房間。
云靜敏正在房間里對著肚子說話做胎教呢,見林若彤風一樣走進來,面色不善,連忙站了起來。
“若彤……”
林若彤毫不客氣地打斷云靜敏,說:“云靜敏,你為什么炒掉李嬸?”
原來是這件事,云靜敏有成竹起來,她挺起膛,微微笑道:“你想知道嗎?理由有兩個?!?
這兩天的云靜敏,表現跟往日完全不同,林若彤心里也犯了嘀咕?,F在姑且聽云靜敏說下去。
“第一,李嬸負責廚房,做的東西不合我口味。昨天老爺說了,以后我負責我自己的食譜,我想吃的東西她都不會做,我只好另請高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