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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上,帽沿壓得很低,在夜色與燈光下只見冷峻流利的側臉。
他在抽煙,手指修長冷白,指間一點猩紅,緩緩移動,一手搭在皮卡的車窗上,長指敲了敲,看向黑夜的目光深邃暗沉。
僅僅是一個側臉,就已經讓陳青芒潰不成軍,雨絲貼著額發沁入,她像是被釘在原地,無法挪動一步。
七年了,只是遠遠的一眼,眼淚便要落下來。陳青芒心揪著疼,咬緊牙關,手指也在幾不可察地顫抖,眼眶濕熱,應該是有了淚水。
十幾秒里幾乎是時間暫停,她看見他長指湊近唇邊,叼起煙,微抬了頭。
“青芒姐!”攝影師魯奇見著她一個人站在路邊,過來看她,“姐,你手機掉了。”魯奇彎腰撿起她的手機,他遞到她手心里。
陳青芒快速移了眼,側身,用左手抹了抹眼角,垂眸看著手心里沾滿污泥的手機,心里難受得不行。
魯奇握著手機,不小心碰到了陳青芒的手,柔軟手心一片冰冷,他詫異地低頭看著陳青芒,“姐,你手怎么這么涼,你怎么了?”
陳青芒抿緊唇角不說話,轉身背向著他,低低地說了句,“沒什么。”
兩人靠得很近,一男一女,一高一低,在夜色里,姿勢無端地帶上了曖昧。
喻欽抬眸,心靈感應般地看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側臉和背影,看見她幾乎是依偎在另一個男人懷里。這么多年來壓在心底最深處的情緒突然一股腦涌了出來。
原來,再見,沒有欣喜,只有無盡糾纏的痛苦。
握著打火機的手指曲握成拳,手背橫亙出一條條青筋,打火機的鐵皮殼被微微捏變了形。
他一直注視著陳青芒和那個男人上了同一輛車。
幾乎是從軍多年的敏銳感,他記住了那輛車的車牌號。
而后躬身坐進了主駕駛座。
他從來沒有想到過會是這樣重逢的場景,他看見了她,而她沒有看見他,或許是根本忘記了他的樣子了吧。
右手握緊方向盤,唇角輕揚,嘲諷地笑。
唯有心臟,因極速跳動而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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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隊做事的效率很高,醫療物資派軍區那邊的車來這里接送,很快就運輸到了受災現場。而路障也在有秩序有條理地被拆除。
部隊里的兵士采用了小型爆破炸彈,在穩定地基的情況下一點一點破除那個巨大的巖石滾球。
砰砰砰的爆炸聲不停,陳青芒坐在車上,一閉上眼,浮現的還是剛剛的那一眼。
他更高了,更加挺拔了,也更加陌生了。
不知道他這些年來過得怎么樣,怎么就去當了兵呢,那么辛苦那么勞累。他父母又是怎么會允許他好好的家業不繼承而去當兵呢。
陳青芒俯下身,手撐著頭,昏昏漲漲地疼。
魯奇扛著攝像機已經去拍了一圈素材回來,一上車便迫不及待地和她匯報情況。
“青芒姐,這地快通了,就是沒信號不能及時報道直播回去。”
“對了,姐,主編給你發消息沒。”他掏出手機,看了眼信號,半格,“得,算我沒說,這沒信號。”
“姐,我說,我們可不可以趁此機會去采訪一下對面的軍人啊。”魯奇很少來這種實時現場,現在就顯得特別好奇,喋喋不休。
何小珊從后備箱抱了幾桶泡面回來,看見魯奇這樣,也覺得這孩子情商太低了。
她豎起食指,比了一個噓,用眼往陳青芒所在的方向看了下,示意魯奇,“別說了,沒看見青芒姐現在不舒服呢。”
“奧,好。”魯奇閉了嘴,坐了一會,總覺得坐不住,“哎,小珊,要不我們去前面幫幫忙,這砰砰聲聽著也真夠讓人著急的。”他站起身來,欲往外走。
何小珊及時制止了他,“你去幫什么忙,人家是專業的,你別去搗亂,我們就安靜地等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