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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眠理回到宿舍,洗漱完之后倒頭就睡,他覺得很累,
眼皮沉沉的,很快就沒了意識。
夢中,他終于看清了這些天來隱隱約約的熟悉感是什么,他看到了一個更年幼的自己。
以前,江隱說過,他六歲之后被父母送訓練,但沒說訓練什么,現(xiàn)在,他看到了。
他看到一個稚嫩的小男孩在一個封閉的空間里,不斷地練習各種格斗技巧,小小的纖細的四肢一下下地揮動著,跑動著,汗如雨下,卻依然不停。
他的對面,是個高到需要仰著頭才能看到臉的男人,對他嚴格得近乎殘忍。
小男孩一次次受不了了崩潰,卻一次次都挺了過來,每次的訓練都卡在讓他幾乎暈過去的程度。
只有每個月的月末,是他最高興的日子,因為這天,他能去醫(yī)院看他的媽媽。
也只有媽媽,畢竟爸爸很忙很忙,一年只能見四五次。
病重的女人躺在病床上,每次見到他都在笑,笑著笑著就會眼泛淚光。
林眠理能看懂一點。
就這樣,就這樣,他從6歲一直不間斷地訓練到了9歲,四年里沒有童年,沒有玩樂,沒有伙伴,有的只是冰冷的圍墻和山一樣的教練。
每天給他留下的,除了各種訓練后的疼痛,就是一滴滴眼淚。
9歲的時候,他的身體有點承受不住,倒下了,醒來的時候有人跟他說,他需要一段時間的休息和修養(yǎng),底子已經(jīng)打得差不多,以后可以不用這么頻繁。
于是他被送到了一個療養(yǎng)院里,有專人給他調(diào)理身體,在那里,他見到了一個少年。
那個時候他還不知道這個少年會在他的生命里留下那么重的痕跡,當時只覺得這個少年好兇好兇,雖然他整個人很干凈,臉蛋白皙,五官精致得看不出性別,但身上透著一股血腥兇狠的感覺,好像隨時要撲上來咬他一口一樣。
比林眠理還要壓抑,還要陰暗。
但是后來,他們竟然成為了朋友。
那個少年告訴他,他叫江隱,隱蔽的隱。
這讓林眠理很高興,少年是他這些年來第一個朋友,他高興得不得了,把自己認為最好的東西全都給了他,帶著他在療養(yǎng)院里玩,去療養(yǎng)院的后山探險。
看著少年一點一點變得開朗,小眠理覺得自己也幸福了很多。
幾個月后,他們一起出了療養(yǎng)院,林眠理的父母給林眠理請了老師,半年后,林眠理正式入學,連跳幾級,跳到了普通孩子應(yīng)該上的年級。
他開始過正常的生活,工作日上學,周末就去找江隱一起回去訓練。他們從來沒有斷過訓練,只是頻率降低了而已。
……
這個夢有痛苦,也有美好,醒來的時候林眠理的唇角是上揚的,眼角卻有淚痕。
他抹了把眼睛,緩緩坐起來,壓在自己前胸上,那里正跳得飛快。
在床上坐了許久,林眠理突然下床,離開宿舍往隔壁走去,拍響了江隱的房門。
他胸膛急速起伏,大半夜的,他突然很想很想見見江隱。
敲完之后他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雖然他醒了,但外面的天還是黑乎乎的,江隱已經(jīng)睡著了吧。
想到這里他打算回去了,這些天這樣訓練下來,就算是江隱也肯定很累了。
然而他剛轉(zhuǎn)身,一步都還沒邁出去,身后就傳來了開門聲。
林眠理立刻回頭,他人已經(jīng)被扯了進去。
宿舍里沒開燈,一片漆黑,江隱摟著他低聲笑道:“來了就別走了?!?
林眠理聽著他的聲音,閉上眼睛伸手抱住了他,把頭埋在他的肩窩深處,兩個人的身體緊緊貼著,江隱能感受到林眠理那快于平常的心跳。
他單手關(guān)上門,一步步往后退,把林眠理從門邊帶到床邊,然后自己坐下。
林眠理單膝跪上床沿,低著頭看著他。
黑暗中,他能看到江隱發(fā)亮的雙眸,似乎把夜色中所有的幸存的光都聚攏了過來,他聽到江隱說:“想我了是不是?”
林眠理輕輕點頭:“嗯。”
“做噩夢了?”
“不是。”林眠理彎了彎唇,雖然江隱看不清他的臉,但能感覺到他笑了。
“做了個好夢,夢見我9歲時,遇到你的事情了。”
“確實是個好夢,對我來說那是個值得記住一生的日子?!?
林眠理的手撫過江隱的發(fā)尾,搔過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