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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何嘗不是命不好,生在一個沒有父母之愛的家庭,但他小時候有疼他的奶奶,長大了有摯愛之人。
或許,他還算得上世間最幸運的人了。
*
趙萬鈞來金陵的第六天,恰好逢到了正月十五上元節。
大街上玉壺光轉,煙花璀璨,摩肩接踵的全是人。
沈惜言擠在一群嘰嘰喳喳的小孩子中間,差點兒爭破腦袋才終于買了兩串糖葫蘆出來。
他回頭望去,一眼就看到趙萬鈞站在一個稍微僻靜的角落等他。
沈惜言穿過人潮走到趙萬鈞面前,分了一支糖葫蘆給他:“這么多人,我怎么一下就找到你啦?”
“是我故意的?!?
趙萬鈞一把攔住沈惜言,三兩步擠進了人堆。
他故意跨過人聲鼎沸,故意躲開火樹銀花,故意站在燈火闌珊無人處,為了讓他的小玫瑰花回頭一眼就望到他。
一如人生唯有一次的初逢,看上去輕而易舉得就像故意的一樣,實為命定。
沈惜言啃了會兒冰糖葫蘆,抬頭問:“九爺,北平的事,都解決干凈了嗎?”
這么多天,沈惜言掩耳盜鈴一直不敢提,他生怕一切還未塵埃落定,待他們回去之后,還會另起波折。
趙萬鈞抹掉沈惜言唇上的糖渣:“放心,趙麟祥已經不是司令了?!?
一路上,趙萬鈞講了父母被趙麟祥殺害的事,講了他如何認清趙麟祥偽善的真面目,講了如何報仇雪恨,聽得沈惜言咬牙切齒,汗毛倒豎,恨不能親手掐死那老東西。
趙萬鈞看著沈惜言氣鼓鼓的模樣,笑道:“你要是想出氣,可以回去出,他現在被關在我的地牢里。”
沈惜言重重點了頭,看上去已然磨刀霍霍了。
流光照在沈惜言的臉上,趙萬鈞實在沒忍住,偷吻了沈惜言紅撲撲的面頰,沈惜言看了他一眼,不甘示弱地仰頭,飛快吻了他的下巴。
沈惜言與趙萬鈞藏在人海中,明目張膽地做著他從小到大最害怕的一切,這是一件多么勇敢,又多么羅曼蒂克的事。
兩人互相逗弄著過了一座橋,人跡就開始變少了,路過一家大型布莊的時候,沈惜言盯著牌匾看了好久——笙笙布莊。
“沈小少爺?”
沈惜言一怔,說話的是個三十多歲衣著華貴的男人。
他在月光下仔仔細細端詳了一遍沈惜言的臉,點頭道:“還真是,上回見你還是個小屁孩呢,再見都長這么大了。”
“你是瞿二少?”
一旁的隨從道:“現在該叫瞿二爺了,你身邊這座笙笙布莊,就是我們瞿二爺開的?!?
經隨從提醒,沈惜言猛然想起來了。
當年,花天酒地的瞿景鑠在蘇宴笙投河自盡后發了好久的瘋,然后毅然脫離瞿家,開始自己創業,誓要扳倒他父親和大哥,那時他辦的還是個小布行,也沒人看好他,覺得他是被那男妖怪蠱惑得了瘋病,癡人說夢,可這才不過十年,笙笙布行竟已經成了如此氣勢恢宏的大布莊。
“這么多年了,你還記得我啊。”
“你以前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纏著笙笙要糖吃,能不記得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