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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你好甜口,我給你加了小半罐兒冰糖,保證甜得你開心。”
嚴夫人執起湯匙拌了拌,手上幾枚戒指輪番和湯匙碰著,玉鐲子磕在碗沿,弄出一串溫潤的聲音,帶著年長女性獨有的溫柔。
沈惜言坐在床沿,心里忽的一熱,忍不住道:“您最好了。”
“對你當然好啦。”嚴夫人說著捏了捏沈惜言的臉蛋,故意皺眉道,“臉上都快沒幾兩肉了,以后可不許坐在窗口吹夜風。”
沈惜言乖乖點了頭:“都聽您的。”
沈惜言打小沒媽疼,病中被嚴夫人這股春風一吹,簡直感動得要命,沒兩天就認了她做干媽,嚴夫人自然是歡喜的不得了。
嚴夫人一開始并非嚴昌平的正室,那時她人微言輕沒有話語權,嚴書橋剛出生一年多就被大奶奶攛掇送去南方陪祖父母,后來大奶奶被休,她才終于吹枕邊風把嚴書橋吹回了家。
然而,嚴書橋離開的時候還在蹣跚學步,回家卻已是風華正茂的少年郎,也恰巧是最為叛逆的年紀,怎么都不愿與母親過多親近,偏偏嚴書橋身體倍兒好,活蹦亂跳,連個頭疼腦熱都沒發過,嚴夫人憋了多年的母性依舊無處釋放,如今沈惜言來了,還與嚴書橋一般大,又擱她眼前生了場病,她自然而然就把愛意傾注在了沈惜言身上。
這些全被嚴昌平看在眼里,他表面不說,心中卻暗自欣慰,覺得自家夫人實為賢妻良母,識大體極了,比他原先那下堂妻不知好了多少倍,再看他那不爭氣的小兒子也順眼了不少。
可饒是嚴家如此這般呵護著,到頭來還是把人喂瘦了一圈。
看著好友日漸消瘦的臉頰,嚴書橋心中納悶,按理來說病都好了,氣色也該有所改善,怎么愈發像個病秧子了?可他也不敢貿然去問心事,要問出個三長兩短就不好了。
午飯后下了場小雨,水汽吸了地上的熱,轉頭又裹在人身上,叫人好不別扭。
沈惜言大熱天里犯了難:“書橋,你看到我擱床頭的英文詩了嗎?”
他那晚把謄抄拿出來之后就忘了放回去,等他病好想起收拾的時候,那張寫了九爺名字的“仲夏夜”已經不翼而飛了,他翻箱倒柜的找,連床縫都找了一遍,毫無蹤跡。
“英文詩?沒瞧見,興許被風吹到窗戶外面去了吧。”
沈惜言心說要真是吹到外面去倒還好了,萬一擱他房里被人瞧見,怕是說不清楚了,畢竟誰沒事兒在一首愛情詩后面寫上另一個人的名字呀。沈惜言微不可見地嘆了口氣,只得作罷。
嚴書橋心眼兒細,瞧見好友臉色不大好看:“惜言,你身體要還有不適,一定得和我說。”
“我沒事兒。”沈惜言沖嚴書橋笑了笑,壓根不知自己笑得有多勉強,還好嚴書橋沒拆穿他。
一朵花的凋零,荒蕪不了整個春天,可一個人的離開,卻荒蕪了沈大少一整塊心田。
沈惜言哪里是身體不適,他這是害了心病了,心病還須心藥醫,可他唯一的心藥被他那晚在六國飯店門口氣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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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平呆滿整整四十天,沈惜言終于起了回金陵的打算。
昨日,他收到家里半個月前寄出來的信,是他在國外的伴讀劉涯寫給他的,說自己已經到家了,家中一切安好,還專門著重說了讓他在北平玩盡興再回來。
劉涯是沈家老掌柜的孫子,也是沈惜言兒時玩伴之一,此次若不是要急著回金陵報平安,肯定就跟沈惜言一塊兒來北平找嚴書橋了,為此嚴書橋還念叨過。
沈惜言仔仔細細讀了兩遍來信,也沒在信中看到一星半點關于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