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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一會兒,沈惜言小聲道:“你想做什么便做吧,我不要緊的。”
趙萬鈞捧著沈惜言的臉響亮地親了一口,笑道:“我要是來真的,你只怕要掉眼淚。”
沈惜言不服氣道:“你我都是男的,你被人燙成這樣都沒哭,我有什么好哭的?”
趙萬鈞的定力是打小磨練出來的,雖說在沈惜言面前總會減半,但關鍵時刻還是不會含糊。
“這能是一回事嗎?再說了,我哪兒能讓你受苦?”趙萬鈞撫上沈惜言的臉,突然沉聲道,“這世間的苦,我能受,你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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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萬鈞的光鮮都是從黑暗慘痛的逆境中殺出來的,和沈惜言的顯赫出身可謂是天差地別,自然包括二人對“苦”的認知。
這兩人也本該是天南海北,八竿子打不著的。
沈惜言祖上在江南一帶做船運生意,父親在秦淮河畔開了一家豪華大酒樓,是政要商賈們來去的好去處。
他從小就是含著金湯匙長大的金貴少爺,雖說母親生他的時候因難產去了,但還有奶奶疼愛,以及花不完的錢,父親雖與他不甚親厚,卻也從未給他施加過任何身為沈家獨子的壓力,除了在他十五歲的時候堅決送他去國外上學。
在國外上學期間,他不愁吃穿,不識人間疾苦,出手闊綽,與伴讀劉涯一塊兒結識了許多有趣的華人朋友和外國朋友,學識沒有大的精進,洋思想倒是吸收得透徹。
那段時間除了家人,他還一直惦記著兩個人,一位是他兒時在金陵學堂里最為愛戴的老師,另一位則是他的少時好友嚴書橋,恰好這兩人都好藝術,信基督。
美利堅沒什么適合買給他們做紀念品的東西,于是他回國之前還與意大利同學結伴,不遠萬里游了趟翡冷翠,輾轉了兩幅價值不菲的耶穌油畫。
反正他爸也不催他回家去,他便讓伴讀的劉涯先回家去報平安,自己則優哉游哉地坐輪船去了武昌,把其中一幅油畫送給老師。
老師六年前舉家搬到武昌,在國立大學做學者,從此再也沒回過金陵,沒探過故人,此時陡然見到家鄉人,自然歡喜的不得了,再加上他本就是老師最喜愛的學生,便被老師挽留在家中多呆了些時日。老師不舍得放他走,硬是邀他登完黃鶴樓,再囑咐他帶上師母腌制的武昌魚,才放他坐火車去往北平。
旅程極長,沈惜言在火車上無聊,隨手要了一份報,是上月的北平報紙,頭版赫然一張大照片。
駿馬上,身著披風的高大男人眉眼深邃,挺鼻薄唇,威風凜凜,氣場非凡,臉生得極為俊朗,目光如星芒劃過刀鋒,又好似錚錚有聲,他身后還跟了一群騎馬的洋人。
粗看整個版面都在講這個人,不過他對官場上的人物不感興趣,匆匆掃了眼便隨意地翻了過去。
往后了幾頁,他看到一則關于北平前門火車站搶劫案的新聞。
人在剛下火車的時候往往是舟車勞頓最為倦怠的時候,有個搶劫團伙分散在月臺守著,專搶剛下車且獨身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