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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走廊上,嚴落羽快走幾步追上了廖燃。
“哥,你怎麼了?”嚴落羽看著廖燃鐵青的一張臉,突然呵呵的笑起來:“平時一副溫文爾雅模樣的呢,沒想到下起手來這樣重。”
緊緊握著拳頭,廖燃極力克制才沒有朝那張帶著該死笑容的臉上揮去。
他可以說出來嗎?如果可以,他絕對不想傷害她。
碰她,只是心中強烈的嫉妒心在作祟,他無法忍受眼睜睜看著別人去擁有她,哪怕那個人是他的弟弟……既然這樣,他便自私的想,干脆讓她變成自己的……
不要輸,不能輸,絕不輸給自己的弟弟。
“回青翼吧,你的要求我都已經做到,”廖燃輕聲說,嚴落羽要冷魅兒,於是他便將她親手推到他懷里。
嚴落羽哼哼一聲:“我自然會回去。”
“冷意一死,我本以為幻夜就此一蹶不振,卻沒想到冒出個施凌,不過,她也只是在做垂死掙扎,收了幻夜只是時間的問題,”廖燃沈聲說。
“老頭子還真厲害,就算死了,也讓我們擺脫不了他,”嚴落羽沈默了一下,忽然笑了起來,笑聲既低沈又諷刺:“到頭來,我們始終是被他利用的武器。”
“我也希望一切可以早些結束,”廖燃嘆息:“為了父親的夙愿,我們背負了巨大痛苦同時,也傷害了太多無辜的人……”
“你指的是……魅?”嚴落羽詫異的望了他一眼:“你……不會是真的愛上她了?”
廖燃抿著唇沈默半晌,不答反問:“那麼你呢?”
這回倒換嚴落羽啞然了。
“她……太純凈了,魅太過純凈了。而且她的純凈,不是那種天真的、無知的愚蠢,而是……那種彷佛被深深傷害後,卻仍然愿意去原諒的寬容,”廖燃淡淡開口:“在冷意那樣對她之後,她卻從未想過要他死。”
“那我們呢?在我們這麼對她之後,你猜她會原諒我們嗎?”嚴落羽拍了拍廖燃肩膀,饒有興趣的問。
廖燃靜靜盯著他,沒有說話。
嚴落羽臉上笑容微微有些尷尬,輕咳兩聲,匆匆的掩飾過去。
“哥!”走廊盡頭出現廖潔嬌小的身影:“聽說家里來了客人?”
“呦,原來是廖家大小姐回來了,”嚴落羽怪叫一聲,滿臉諷刺。
廖潔猛然頓住腳步,不可置信的指著嚴落羽,不知是因為震驚還是恐懼說話斷斷續續的:“你……你怎麼……怎麼會在這里?!”
“沒想到吧,七年前被趕出廖家的人今天會出現在這里,”嚴落羽冷笑一聲,逼近了廖潔。
廖潔滿臉恐懼之色,慌忙躲到廖燃身後。
“當初將我和母親趕出廖家,妹妹你的功勞可不小啊。”
聽到“妹妹”二字,廖潔身體明顯一顫。
“羽,夠了,”廖燃微微蹙眉,伸手護住廖潔:“那時小潔還小。”
“小?那麼小就懂得栽贓嫁禍了?”嚴落羽冷笑:“我可記得清清楚楚,那女人的項鏈明明是她弄斷的,可她卻說是我做的,趁著老頭子去外地談生意,那女人就將我們母子二人趕出廖家。”
廖潔臉色煞白,卻不甘心的揚起頭:“明明是你母親勾引父親的,才會生下你這個孽種!”
“住口!”廖燃厲聲一喝,轉身甩了廖潔一巴掌,清脆的啪的一聲,不過只是雷聲大雨點小,巴掌落在廖潔臉上的時候,已經卸去了大部分力道。
“哥……?”捂著臉,廖潔眼中已噙滿淚水。
“小潔,你現在都不承認是自己做錯了?!”廖燃掃了一眼滿臉漫不經心的嚴落羽,故意提高了音量:“他始終是你哥哥!從今天起,他會搬回來住。”
“什麼?!”廖潔瞪大了眼睛,委屈的搖頭,語氣甚至帶上威脅:“如果他搬回來,我就離開!”
“那好,”廖燃冷著一張臉:“我會安排送你去英國讀書。”
“哥……”連聲音都帶上了顫抖,廖潔用力抓住廖燃手臂:“你說什麼?你要……趕我走?!”
“今晚就收拾行李吧,”廖燃低聲說,不再看她,大步朝自己房間走去。
小潔,我說過,絕不讓你像我一樣,我要讓你過正常人的生活,遠離這里,學會如何愛人,擁有自己的愛情,快快樂樂的生活著……
嚴落羽無謂的聳聳肩,經過呆若木**的廖潔面前,故意停了下來:“呵呵,乖乖聽你哥哥的話吧。”
“是你!都是你!你這個禍害,害我們全家這麼久都不夠嗎?!”
“哪里的話?”嚴落羽夸張的張大嘴巴,似無比詫異:“我要是真想害你,你認為你今天還能完好無缺的站在這里嗎?”
明明是沒有力度的話語,卻帶著駭人的威脅。
廖潔臉色更加蒼白,身子不由得倒退幾步。
嚴落羽看著廖潔一副受驚的樣子,大笑著從她面前走過。
……
冷魅兒做了一個冗長的夢。
還是她初中的時候,廖燃上高中,那時他和幾個朋友參加了一個戲劇比賽,每天下課,他們都要在場上練習。
而當她放學時,總會偷偷的從教室窗外望向場,如果看到他們在練習,她便會匆匆下樓,奔到場,圍著場跑步,只為在經過廖燃面前時可以不動聲色的多看他幾眼。
一圈一圈,每跑一圈,就可以看到他一次。
她很討厭跑步,可是真奇怪啊,跑了那麼久,她卻不感覺累。
後來,不知何時,他的朋友們離開了,場上就只剩下他們兩個。
坐在單杠上,她接過他遞來的紙巾,輕輕擦拭額頭的汗,他說話的聲音總是那麼溫和,沁人心脾。
夢的最後停在廖燃對她揚起笑容的表情上。那個時候廖燃,看起來真的好迷人,即使在夢境中,也讓冷魅兒舍不得移開雙眼。
廖燃,她曾經真的很喜歡這個人。
很喜歡很喜歡,比世界上任何人都還喜歡。
也因此現在的廖燃,對冷魅兒而言,比世界上任何人都還令她懼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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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多期盼一睜開眼,是她熟悉的地方,她的房間,而她躺在自己的床上,起碼還可以騙騙自己。
但顯然,上天連這一點的仁慈都不愿給她。
很好,他們讓她徹底死了心。
身體很清爽,沒有一點粘膩感,但全身的酸痛囂叫著朝她張牙舞爪的宣告著昨日他們的種種罪惡行徑。
廖燃的細心,在此時顯得竟是那樣可笑,弄臟了她,又將她徹徹底底洗干凈。
不管怎麼修飾和推委,昨天晚上的是輪奸,真是難聽的名詞,滿是罪惡和欲望。
掙扎著起身,搖搖晃晃的走進洗手間。
彎腰洗了把臉,一抬頭,鏡子里映出她寬松的衣領下若隱若現的皮膚,紅紫青淤從脖頸到鎖骨,又從鎖骨往下,混成一片。冷魅兒有些泄憤般的用右手狠狠抓住左手臂,指甲用力往下壓,鈍的痛楚一下子彌漫上來,然後延伸到心臟,心一下就抽緊了。
冷魅兒蜷縮的蹲了下來,強迫自己深呼吸,直至有力氣站起來。
人心究竟可怕到什麼地步?裝出一副關心你的樣子,卻在利用之後狠狠傷害……
冷意說得對,這個世界上,沒人救得了她……
“魅娃娃,你在里面嗎?”
洗手間的門被輕輕敲了敲。
鏡中的臉一下子變得蒼白,手指緊緊抓著著洗手臺的邊緣,關節用力得微微顫抖……
“魅娃娃,我進去了。”
門柄一扭,門被推開的聲音鉆進冷魅兒耳朵。
該死……她竟忘記鎖上門……
“還想在這里呆多久?”廖燃緩緩靠過來,照樣溫柔體貼,說話輕聲輕氣的。
冷魅兒膽戰心驚看著他的身影,象魔鬼一樣覆上來,手也環在她腰間。
他的明明是輕柔的落下,親昵的搭在她腰間,可卻力大無比,牢牢的將她禁錮住。
“餓了嗎?早餐已經準備好了,”廖燃呼出的氣輕輕打在她耳畔,她不易察覺的一顫,他眼中帶上了笑意:“我陪你下去?
“夠了!”冷魅兒猛的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帶著洗臉未擦干的水珠垂下來:“廖燃,我自問對得起你,我破壞你訂婚,你也利用過我,強暴過我,這就算扯平,現在,求你放過我。”
“我說過,訂婚的事,我沒怪過你,你知道為什麼嗎?”廖燃浮上一臉心痛:“我愛的人,從來不是閔麗。這世上,讓我最珍惜的人,是你。”
冷魅兒一口氣緩不過來,歪倒在他身上。
他一一掰開她緊抓著洗手臺的手指,放在自己手里,強迫她與他十指緊密地交握:“別用那種冷漠的眼神看我,你知道,我會心痛。”
“少開玩笑了!”冷魅兒驀然低吼。只愿淚水將她淹了,順便把身後這披著溫柔外衣的豺狼一同淹死,可惜顫了半天肩膀,卻滴不出一點眼淚:“你得到了你想要的,而我已經對你們沒有任何用處,放了我……”
廖燃溫和一笑:“魅娃娃,就算我放了你,你可以去哪?回冷家?那里,真的是你的家嗎?”
耳中又開始嗡嗡作響,廖燃的話一下一下重重砸在她心上。
冷意死了,二十年的依靠,再也沒有了……冷家還會有她的位置嗎?
廖燃也不再繼續,輕輕吻了吻她的臉頰:“下樓吧,羽還在等我們。”
……
“怎麼這麼慢?!”見他們下來,嚴落羽不耐煩的蹙眉。
廖燃看了冷魅兒一眼,笑笑:“魅娃娃賴床的習慣可不好啊。”
去你的賴床!
冷魅兒恨恨的瞪著廖燃,卻被他忽然按在椅子上。
餐桌上,面包,煎餅,煎蛋,火腿,還擺了幾個小菜。
嚴落羽伸出保養良好的手指就──殺手的手指都十分細膩,將一杯豆漿推到冷魅兒面前。
她冷冷一掃:“我要牛。”
嚴落羽抿了抿唇:“豆漿比較有營養,而且容易消化。”
“我要牛,”她面無表情機械的重復。
嚴落羽放下了筷子,偏頭吩咐傭人:“沒聽到嗎?還不快去!”
牛很快被端了上來。
盯著那杯中白色的體,冷魅兒沒有動,從胃里強烈的涌上一種想要作嘔的沖動。
“怎麼了?不是想喝牛嗎?”廖燃看著一動不動的冷魅兒,柔聲問。
“忽然不想喝了。”
對面嚴落羽騰地一聲站起來,指尖直直對著冷魅兒:“你存心找茬是不是?!你哪里不舒坦了?!擺出那樣一張臉給誰看?!”
他的脾氣雖說不好,但這些年在幻夜早已被磨得七七八八,卻不知為何,在廖燃擔心的看著她的時候,他一下子就火了,憑什麼她可以擾亂他們的心?!
“我哪里不舒坦?”冷魅兒冷笑:“我沒有一個地方是舒坦的!跟你們坐在同一個餐桌上,我都感到惡心。”
一個巴掌朝她揮來,卻被廖燃擋住。
“羽,別沖動,”廖燃掃了嚴落羽一眼。
強壓下怒氣,過了半晌,嚴落羽重新坐下來。
“魅娃娃,想吃什麼?我讓傭人去弄。”
“別這麼叫我!”冷魅兒默默的盯著廖燃:“你不是他。”
眼前的,只是和他長著同一張臉的陌生人,他不是他,不是那個在最痛苦是陪伴她的學長。
廖燃臉色變了變,又微微一笑:“餓壞了對身體不好。”
“你們究竟是在玩什麼把戲?!是要把我逼瘋,還是想慢慢玩弄?你告訴我,好不好?”
“怎麼這麼說?”廖燃輕嘆一聲:“你誤會我們了。”
霍然站起,冷魅兒隨手將面前的桌面一掃。
一陣清脆玻璃落地聲,接著,大廳鴉雀無聲,傭人們都垂著頭,誰也不敢上前。
嚴落羽的衣服上沾了少許菜汁,怒極反笑:“魅,你這個樣子,真像是個潑婦。”
廖燃卻平靜地看著她,眼中帶著體諒和縱容。
似乎還覺得不夠般,她猛然朝嚴落羽揮掌,既然她難受,也絕對不讓他們好過。
“夠了!”在嚴落羽沒出手前,廖燃抓住了她的手腕.沈下了臉:“給我上樓去!”
於是在兩個傭人的攙扶下,她被“請”上了樓。
……
“少爺,不去送送小姐嗎?”翼三無聲的出現在廖燃身後,他早已已經忘記自己真實的名字,只知道在青翼中的代號是三。
“算了,”廖燃搖搖頭:“我去了只會更讓她傷心,還是讓她毫無牽掛的離開吧。”
“是,”翼三抬起頭看了看廖燃的側臉,又低下了頭。
“那邊……安排好了嗎?”
“安排好了。”
“多派些人保護她。”
“是,”翼三垂著頭目不斜視。
透過門縫兒,嚴落羽冷淡的看著廖燃的背影。
明明那樣舍不得,因為怕我傷害她,竟狠心送她走……廖燃,你還真是心疼自己的妹妹。
一個傭人神色慌張的從走廊盡頭跑來,直直沖進了廖燃房間,嚴落羽想了想也跟了進去。
“少爺,我剛剛去收拾魅小姐的房間時,發現她不見了!”
“什麼?!”一向冷靜的廖燃也不禁低呼,詫異望向嚴落羽:“你……沒有派人看著她?!”
嚴落羽也是一臉詫異:“我以為你派了人……”
竟讓她從他們眼皮底下溜走,廖燃苦笑了一下,將眼里僅有的情緒都收了起來:“派人去找!”
“是,”翼三的聲音依舊波瀾不驚,臉上如同死人一樣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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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當然知道此刻回冷家是多麼愚蠢的一件事,也許還沒走到別墅大門,她就會被廖燃的人抓住,可是她卻不得不回去看看。
萬萬是不能從大門進入的,她只有偷偷潛進別墅。
冷意死後,別墅的防備一定會加強,所以當她翻越墻頭,雙腳剛落地,一把槍便抵到她頭上時,冷魅兒沒有感覺一絲意外。
“魅小姐?”看清了來人,保鏢立刻收回了槍,他顯然認得冷魅兒。
“是我,”冷魅兒點點頭。
“您安全就好,這幾天,夫人派了很多人找您。”
“找我?”冷魅兒微微一愣。
“您忽然失蹤,夫人很擔心您。”
冷魅兒沈默半晌,緩緩開口:“現在管理幻夜的人,是母親?”
“是的。”
“讓母親小心廖燃和嚴落羽。”
“您……不回幻夜嗎?”保鏢遲疑的問。
“不,”冷魅兒堅定的搖搖頭:“我要走了,告訴母親,我很好,不用擔心我。”
“可是……”保鏢有些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