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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羽這才擦了擦汗,退到蕭瑀身邊,問道:“恩公可還好?有沒有受傷?”
蕭瑀“恩”了一聲,又問道:“你怎么辦會在這里?”
殷羽便將自己發現蕭瑀不見后,就氣急敗壞,直接帶著人離開戰場去找的事情說了。
蕭瑀其實也猜到了,出發前杭進得了他的囑咐,軍令在身,他是絕對不敢妄動的,也就殷羽這樣的,直接就脫離了戰場跑出來找人。
他剛想和殷羽說話,卻見他將目光轉向了綺麗梅朵,小聲問道:“恩公,這位是誰?”
綺麗梅朵早就平復了下來,聽到了他的問話,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在蕭瑀警告的目光下,嫣然答道:“我是他的救命恩人啊!”
雖然這樣說也沒錯,但蕭瑀覺得綺麗梅朵肯定不會這樣輕易善罷甘休。
果然,她緊接著就說道:“你們大周的人,不是講究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許嗎?”
不止殷羽的臉色變了,周遭的騎士們都露出震驚的表情,——堂堂一郡兵馬之首,被個小姑娘要求以身相許,恩……他們還是趕緊轉過身去,當沒聽到好了。
蕭瑀果然氣急敗壞:“胡說什么?”
綺麗梅朵挑了挑眉,猶如打了勝仗一般,施施然走過了蕭瑀面前。
殷羽咳了一聲:“真要把她帶回城里啊?”
蕭瑀遲疑地點點頭,他和烏日塔的約定,總要找個可靠的人將他的意思帶回去,綺麗梅朵雖然是個女孩還年紀小,但依她的本事和烏日塔對她的信任來說,已經足夠了。
更何況,人家辛辛苦苦把他送了過來,一到目的地就打發人家回去,怎么看都有些無恥。
殷羽不知道他在打算什么,小聲嘀咕了一句:“恩公你怎么總是撿這種小女孩子回去……”
蕭瑀眉頭跳了跳,毫不留情面道:“你也是我撿回去的。”
“……”
殷羽老老實實地閉了嘴。
————
杭進果然不負蕭瑀所托,赫連部落這一戰損失慘重,但因為杭進他們放的謠言,跑掉的那些也沒有接受朝焱部落的招攬,只是蕭瑀受傷失蹤的消息,也是他們放出去的。
殷羽帶著蕭瑀回郾城的時候,正好碰到杭進也帶人出來尋人,兩方相見,皆大歡喜。
蕭瑀有傷,一邊讓軍醫給他重新上藥包裹,一邊聽杭進匯報后續的各項事宜。
此戰他們這一方死傷快接近一萬人左右,但幾乎全滅整個赫連部落,赫連部落的首領也在亂戰中被殺,這樣的功績報上去,足夠在場眾人都官升一級了。
蕭瑀按了按額頭,又問道:“河源郡和扶風郡有什么反應?”
杭進遲疑了一下:“河源郡閔家倒是派了信使來詢問了一下,已被屬下打發回去了,但扶風郡一直不曾有動靜。”
蕭瑀便越發肯定了,寧國公還真是打算就這樣一直三方牽制下去,蕭瑀能理解他,但蕭玨說的話他也不得不在意,因此,此次雖然打了勝仗,他卻覺得更加苦惱。
杭進早早寫好了軍報,卻因為沒有主將的吩咐,所以也一直沒有上報上去。
蕭瑀搖了搖頭:“再等幾日吧。”
杭進沒有多問,又說了幾件小事,得了蕭瑀的吩咐才退了下去。
杭進剛走,焦榕就來了,跟在他身后的就是洗漱干凈的殷羽。
焦榕為的就是綺麗梅朵的事情,他并未知道前因后果,只是聽蕭瑀說同意漠河部落遷至大周,這可不是一件小事,他急急忙忙就跑了過來。
蕭瑀倒是不以為意:“這些年不也有境外之人遷入大周的例子嗎?就讓他們待在天水郡便好了啊!”
焦榕卻皺著眉頭道:“一個部落少說也有幾千人,且漠北這些部落個個都是戰士,便是女人跟孩子都不能小覷,如果在郡中惹了事,大人又要如何呢?萬一他們受了委屈,反叛了,大人要背上多大的罪名?”
蕭瑀愣了愣,他是知道漠河部落的,上輩子寧肯雞蛋碰石頭與朝焱部落開戰,也不愿接受招攬,雖說眼下烏日塔答應臣服大周,可誰也保不準他們日后會怎樣,農夫與蛇的故事可不是前朝才有的。他自己有別的打算,才會貿然答應了烏日塔,如今聽焦榕這么一分析,倒也真覺得自己有些做錯了。
焦榕見蕭瑀神色一變,也知道他大概是設想天真了,只能無奈道:“漠河部落救了大人,我們自然會用金銀布匹報答回去,何苦用這樣的法子?”
“那你說如何?”
“那位姑娘據說是漠河部落首領的女兒,屬下聽說她極受其父的喜愛,若能說通她,事后我們再厚厚地補償便是了,也算不得欺騙對方。”
蕭瑀苦笑了一下,若是換了旁人,焦榕這個法子自然是不錯,可對方是綺麗梅朵,他只能祈禱一會焦榕不會直接被人家打出來。
焦榕敏銳地發現了蕭瑀的表情變化,便道:“不可行?”
蕭瑀還未說話,門卻被人打開了,綺麗梅朵笑瞇瞇地走進來,可仔細一看,她眸底卻是壓著滿滿的怒氣。
焦榕的臉色頓時有些尷尬,一時之間倒也顧不得對方竟然直接闖門進來這個事。
蕭瑀早已習慣,只是淡淡道:“看來那些親兵是要好好調教一番了。”
門口傳來“噗通”兩聲,殷羽指了指自己:“我去?”
蕭瑀點點頭,他便笑嘻嘻地掰著手指關節出去了,預感最近幾天軍醫的業務又會增加不少。
焦榕也尷尬得很,見殷羽出去,也連忙告了個罪,跟著殷羽跑了出去。
綺麗梅朵半點沒有客氣,拉了張椅子坐在蕭瑀對面,說道:“王爺你可是親口答應我阿爹的,怎么?一回來就打算反悔了?”
蕭瑀沒有說話。
綺麗梅朵倒也沒有生氣,笑瞇瞇道:“也無妨,只是我這個人嘴不太嚴,部落里這種事很看得開的,但中原人可就古板了,就不知道傳到你那位最美好的妻子耳朵里,她還會不會對你這樣好了?”
蕭瑀一拍床板:“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