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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太監也是宮中老人,雖然不知道錦王為何會突然惹得陛下大發雷霆,直接下旨斥責,但這不妨礙錦王依舊是陛下最疼愛的小兒子。故此他雖然在宣旨時拿腔拿調盛氣凌人,但宣完旨之后,立刻就露出謙卑的笑容,對蕭瑀道:“還請錦王殿下原諒咱家,畢竟職責在身,咱家也是無法。”
蕭瑀也勉強露出了笑:“公公言重了。”
還不等他使眼色,一旁的安順早已遞上了錢袋。
那太監知曉蕭瑀以前的性格,本以為至少會被這位殿下冷言冷語刺他一番,卻不想錦王態度竟然如此客氣,雖然這表情還是有些難看,但已經足夠讓他受寵若驚了,更別提安順遞上的那個沉甸甸的錢袋了。
錦王如此給面子,那太監的態度更加熱情,他湊近蕭瑀,小聲道:“咱家與殿下透個底吧,這事是因為您阻撓沈慕兩家的婚事,被人告到了御史臺,更重要的是,聽說那位慕夫人給皇后娘娘遞了封信,這才……”
蕭瑀頓時就明白過來。
皇后姜柔幼年曾經在沈府生活過一段時間,她與沈靈素表面上不和,總是互相出言諷刺,但關系卻也意外地好。
以沈靈素的性格,她回了延陵郡,知道了蕭瑀做的那些事,不做些什么簡直就辜負了她的名聲。只是,她若是給姜柔寫信告狀,這遣詞必然不那么美好,也難怪周帝這樣大發雷霆。
那太監賣了個好給蕭瑀,又得了蕭瑀的謝,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了錦王府。
而在府中,安順等人都面露擔憂地看著蕭瑀。
蕭瑀從沉思中回過神來,頓時就哭笑不得:“你們都在干什么!我只是被關禁閉,又不是被抄家!”
“呸呸呸。”安順連忙小聲地嘀咕,“童言不忌童言不忌。”
蕭瑀臉一黑。
靈兒也說道:“哥哥,從今日起靈兒就不吃肉了,給哥哥省點錢。”
殷羽左看右看,心大道:“不用不用,恩公沒錢了,我還能去碼頭扛大包,定不讓靈兒你餓著。”
安順也跟著道:“說得對說得對。”
蕭瑀的臉已經跟墨汁一樣了,他這還好端端站著呢,這些人都想到哪里去了!頓時就咬牙切齒道:“該吃吃該喝喝,本王還沒窮到讓郡主吃不起肉,讓侍衛去扛大包的地步。”他又瞥了一眼安順,“安管家,王府難道已經窮到這種地步了嗎?”
安順好大地嘆了口氣:“王爺啊!雖說王府不靠俸祿吃飯,但畢竟是陛下下旨斥責了的,太過奢靡,陛下知道了必然不會高興,是該儉省儉省。”
蕭瑀呼吸一滯,沒好氣道:“你這是責怪本王嗎?”
“老奴不敢,老奴不敢。”
蕭瑀心煩意亂地揮了揮手:“下去下去。”
三人嘀嘀咕咕地散了,蕭瑀又想到了什么,讓安順留了下來。
“準備準備,本王要進宮一趟。”
安順苦著臉道:“殿下,這禁閉的旨意才剛剛下來,您可別剛答應了,轉身就抗旨啊!”
蕭瑀冷笑一聲:“誰說本王要抗旨?”
“啊?可是……”
“你一會在仆役中透一點話來,本王想要見的是太子!”
安順頓時明白了什么,臉都白了,失聲道:“殿下的意思是……”
蕭瑀沉著臉沒有說話。
這府里定然是有他皇兄安插的人,會將他的話遞上去,而接下來,就是看他的皇兄想不想見他了。
☆、第三十七章
蕭瑀是在兩天后的一個黃昏時分接到蕭玨的口信,來送信的是一個他認不出相貌的小仆役。
小仆役垂著頭,態度卑微謙恭,蕭瑀靜靜地聽完,然后冷著臉問道:“你如此明目張膽地出現在本王面前,可是有恃無恐?”
那仆役答道:“小的不敢,不過殿下日后若還有消息要傳遞給太子殿下,可以直接找小的。”
“我這府中不止你一個探子吧!”
那仆役抬起頭,分明是極其平凡的面容,卻有一雙銳利的眼睛,與他的容貌格格不入,他笑了笑:“殿下若想要清理府中,小的也是可以幫忙的。”
蕭瑀看著他,心里卻勾起不好的回憶。
他與皇兄的關系并不是一開始就那么差的。他還未出宮之前,因為姜皇后心疼,一直都住在椒房殿中,時常能見到這位已經是太子的兄長,蕭玨倒是對他很溫柔也很有耐心,他也很是喜歡這個哥哥,直到后來發生了一件事情。
當時的后宮有一位麗妃,因為模樣漂亮得了皇帝的寵愛,一得寵便原形畢露變得囂張跋扈起來,甚至還姜皇后都不放在眼里。可惜姜皇后出身世家,對她這點小手段并不放在心上。
麗妃心有不甘,竟然膽大包天地將主意打到了年僅五歲的蕭瑀身上。蕭瑀當時養了一只小狗,整日都與小狗一起吃一起睡,冷不防有一天這狗竟然死了。
蕭瑀哭得暈了過去,半夜就發起了高燒。
這事情自然引起周帝的注意,當時十四歲的太子蕭玨有條不紊地拿出麗妃謀害小狗的證據。
如果只是殺條狗,憑著麗妃寵妃的身份,再找周帝哭訴幾句也就過去了。偏偏蕭玨拿出的證據中,毒藥的分量并不小,又加之蕭瑀是與小狗同吃同睡,直指她是打的謀害皇子的主意。
麗妃大喊冤枉,說自己本來只打算下瀉藥,從未買過毒藥,更沒想過要謀害皇子。可惜證據確鑿,周帝當場勃然大怒,直接讓人將她拉了出去,皇妃不可被隨意刑訊,因此定了案便匆匆賜了毒酒,麗妃連翻案的機會都沒有,就香消玉殞。
這事過后,蕭瑀因為病一直反反復復,所以就留在了椒房殿中,和皇后一起睡。
有一天,他渴了醒來,迷迷糊糊地去找水喝,卻發現殿中竟然沒有半個伺候的人。他光著腳從臥房去了主殿,卻正巧看到蕭玨在和姜皇后說話。
蕭瑀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是什么心態,他沒有出聲,就躲在一個大花瓶后面,聽到蕭玨說“……母后放心,麗妃已經死了,她的奴婢也收拾干凈了。”
姜皇后松了口氣,又惡狠狠道:“不過是個玩物,我不與她計較不過是不想失了身份,她竟敢將主意打到瑀兒身上,真是打量本宮好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