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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孝然手下一緊,幾乎又站不住了,他忙拿過面包低頭切片,企圖遮擋自己眼底的悔恨。
蕭筱在他對面坐下,也低著頭,半晌,她才輕輕問道:“孝然哥,你怎么認識段默言?”
宋孝然拿刀的手頓了一頓,才干澀地道:“哦……一次聚會,朋友介紹認識的。”他多想告訴她段默言并非尋常人,想讓她徹徹底底斷了心思離得遠遠的。可是礙于一紙合約與職業操守,他卻不能多說一個字。
“那我剛開始問你的時候,你怎么又不說?”
“那是因為我聽說他很囂張,別人對他評價都不好,所以不想讓你知道。”
“哦……”蕭筱聞言,頭垂得更低了。
宋孝然放下刀,暗中調整了一下呼吸,盡可能平靜地道:“笑笑,那個男人不是好人,你們生活在完全兩個世界,你是白的,他就是黑的,并且他的背景也太復雜,我說句難聽點的,你們在一起,從各方面都是沒未來的,還不如趁早了斷,你還好過一些。”
蕭筱眼底苦澀更甚,她自嘲一笑,“這不就是趁早了斷了嗎?”一個晚上,他一通電話也沒打來,如果真不在服務區,他也看到來電提醒,可是,一個電話,一個短信都沒有。如果她想不開,可能就是雷小竹那樣了。
現在她整個人就是兩半,一半理智地告訴她這個男人太陰暗,她不能碰,一半情感卻拼命想回到他身邊,卻依舊被他的冷酷無情傷得遍體鱗傷。
總之每一半都殘破不堪。
宋孝然見狀,心頭不忍懊悔心疼席卷翻涌,他啞聲道:“笑笑,對不起。”
蕭筱猛地抬起頭,“你為什么跟我說對不起?”上次是連歡歡無緣無故這樣說,這回又輪到了他。難道他與段默言之間的聯系也不若他說的那么簡單?
宋孝然回神,清了清嗓子,“沒什么。”
“一定有什么,你跟段默言到底是怎么認識的,到底為什么跟我說對不起啊?”
“笑笑,你別問了,真沒什么,”宋孝然敷衍解釋,“不管怎樣,我是造成你們分手的直接原因,我應該說一聲對不起。”
蕭筱還是狐疑地看著他。
宋孝然苦笑一聲,“你不相信孝然哥了嗎?”
聞言,蕭筱臉色變了一變,全身才垮了下來,“對不起,我現在好像任何人都懷疑了。”
宋孝然的心被一句話刺得滴血。
☆、第63章 chapter 61
蕭筱當天回了學校,沒過幾天就開了學。
她變成了大四的學姐,大一新生涌了進來,個個朝氣蓬勃容光煥發,她突然感覺自己老了。
班級里慢慢開始討論就業與求職,大家如果不繼續讀研就意味著要正式進入社會做新鮮人了。蕭筱接到了好幾個學校的邀請,其中包括了多少學子夢寐以求的牛津大學邀請函。
太一公司的獎學金還是有效的,但是蕭筱考慮了很久,還是決定放棄來自段默言的援助。
從分手那天算起,已經過了一個多月將近兩月,她就再沒有見過他。別說是人,就是電話,一條短信一個字都沒有。他分手分得干脆利落,一如既往地絕情絕對。她也不想再糾纏不清。當一切冷靜下來,她看到了以前看不到的東西。他有時對她很好,但有時卻完全不在乎她。他不尊重她,她卻以為只是他性格怪。現在想來,她其實跟雷小竹有什么區別呢?她是不討喜的玩具,她可能是他現在愛不釋手的玩具,但玩具終究只是玩具。雷小竹那樣狂熱,在他公司做前臺,只為每天看他一面,結果換來他的冷漠無情。她不想再去自取其辱,那個電話已經耗盡了她的勇氣。
跟他分手是對的,她的理智一再地強調,所有人都告訴她這樣是對的。
可是內心揮之不去的痛苦又是怎么回事?她試圖用自己最擅長的遺忘和逃避來忘卻,可是居然不起作用!明明對父親和孝然哥都起作用,只要她不想受傷的那一面,她就能快快樂樂地享受當下,可是面對段默言,竟然沒有辦法!
如果說對父愛的渴求,像是小小的希望之火被不斷點燃或澆熄的過程,那么對段默言的愛情,就是一團突如其來的愛之火,要強行將其澆滅鎖在箱子里的過程。她曾感受到了愛和情,甚至感受到了靈魂的碰撞!
人一旦被開啟了這道神秘的枷鎖,又怎么可能舍得放棄!即使失去自由,也不愿放棄這種刻骨銘心!
但何其可悲,感情終是兩個人的事。
一個人,感情就算快要溢出來,也只能慢慢讓那份珍貴腐爛變質。
她覺得這個過程太痛苦了,她不堪忍受,只有割棄。
蘇薇說她太傻,男人沒了,不要把學業給搭上。
她聽不進去,只想離段默言的世界越遠越好。
有一所雖比牛津遜色但也十分不錯的美國大學,通過了她的全額獎學金申請,她認真地思考過后,決定選擇這所大學。
下了決心之后,她打電話回家,向父親報告了自己的留學情況。
誰知蕭閎仁卻冷淡地說道:“女孩子家讀那么多書干什么,都是些沒用的東西,我供不起!”
蕭筱覺得還想得到他一句贊揚的自己真是傻,“學校給我發獎學金的。”
“那也沒必要,你老老實實畢業出來找工作就行了。”
等她找了工作,他就終于結束了撫養她的義務了是嗎?蕭筱輕笑一聲,發現自己真已經不在乎了。
“我覺得這是個好機會,我還是想出國去看看。”她已不是從前試圖討好父親的小女孩了,她選擇了堅持自己的意見。
電話那頭似有薄怒,“隨便你,反正我沒多余的錢給你,上得起,你自己一個人就去上!”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蕭筱淡定地放下電話,從少有人來的校園空亭中起身。她現在沒空理會其他,只一心考慮現實問題。全額獎學金除了學費與機票,得到的生活費就是低保,萬一有個突發狀況或是額外開支都不行。既然家里一分錢也沒有,她必須想辦法賺些積蓄才行。
她低頭想著問題,往學校水房的方向走去,忽而一雙大碼球鞋在她面前停下。她試圖繞行,那雙球鞋卻跟著她移動。
她抬起頭來,見到的是胡子拉茬的冉輝。
他一返校回來,就走這種頹廢風,并且最近晚上經常借酒裝瘋打她電話,她不接就打宿舍電話,打舍友電話,讓人都沒辦法好好睡覺。她接了,他又只會說些不著調的醉話。
白日見他都是一副苦大愁深的樣子,可今天倒有了一絲笑容。
“笑笑,我現在才知道,你跟段默言分手了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