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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情記錄之上,顯示衙門的現場調查毫無進展。孟復青幾乎要發飆,人總不能是憑空消失的。既然如此,那必然會有蛛絲馬跡留下。這么多天了,這群人竟然連一點可疑的東西都沒有找到。
他捏了捏眉心,今日計劃是他帶人去現場勘察。所謂現場,范圍也極大。
孟復青面露不愉,整個人散發出寒光來,沒幾個人想惹他,皆都低著頭認真搜索。
“你們就是把這條街給我翻過來,也要找到點什么,找不到就把自己翻下去。”孟復青沿長街往前走,目光落在街道地面與旁邊建筑。
語氣漫不經心,但足以讓人虎軀一震。
他們動作加快了些,繃著根弦認認真真掃蕩。他們都在刑部帶了許久,故都見識過孟復青的手段。即便沒見識過,也聽說過。連裙帶關系加塞,別人都會特意避開刑部。
孟復青顧不上他們怎么想,此時天色尚早,街上商戶都未開門,行動起來尚且方便。人多的時候,便容易混水摸魚。
目前他們不知對方為何要抓一些妙齡女子,拐賣?或者別的什么?
敵在暗,他們在明。
已經是一灘渾水,倘若再有人攪一攪,這水里魚都要走光了。
孟復青目光認真,從建筑上一寸寸劃過來,這條街是最近失蹤的那名女子最后出現之處。最近失蹤的那位,孟復青記得,似乎是永安侯夫人的表妹。
坦白說,他對這位表妹毫無好感,甚至于這世上的其他人,他都無感。倘若不是因著他職責在身,她們死在他面前,他都不會看一眼。
不過阿致若在,他便要看上一眼了。
孟復青微瞇著眼,看向地上的一粒玉珠。他俯身拾起玉珠,這不就是東西嗎?他有些煩躁,舌尖抵了抵牙根,衙門養的那群人不知道做什么用的。
玉珠一面有斷裂的痕跡,應當是從釵或者簪子上面摔落的。玉珠側面有劃痕,孟復青蹲下來,目光落在地磚的不平之處,沿地磚往旁邊墻面延伸。墻面有處凸起,能與玉珠的劃痕對上。
玉珠這種小東西都能有劃痕,可見當時情況必然激烈。那女子必然進行了反抗,不過女子勢單力薄,定然沒掙扎過歹人。
他腦子里浮現出大致的畫面,不過不知歹人有幾名,他舌頭微抬,掃過上顎。目光一轉,落在旁邊地磚,地磚上有一縷線頭。孟復青俯身拾起線頭,是麻線。
麻袋。
掙扎。
……
孟復青抬手招呼人過來,將玉珠與麻線都收好。
經過一日搜索,收獲還算豐盛。除了玉珠麻線,還有腳印。從腳印來看,歹人不止一個人,那就是團伙作案。
至于團伙背后有沒有人指使,還得查下去才知道。
◎
馬玉奴睜開眼的時候,被強光刺到眼,下意識地偏頭。
這里不知道是哪兒,想起自己先前經歷,她眼眶立刻泛紅。她原本只是與丫鬟出門買胭脂,她和丫鬟都聽說過京城丟了人的事,誠惶誠恐買了胭脂便要回府。她心中還想著千萬別出什么事才好,結果就出了事。
她一個嬌弱女子,也不知道要發生什么?
她小聲啜泣起來。
這是一處廢舊廂房,墻壁輕微地發霉,透著股潮濕的氣味,很難聞。她手腳都被綁住,嘴巴被塞了布條,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這里似乎只有她一個人,綁她的人也不知道去哪兒。
綁她的是兩個人,一個高一些,瘦一些,另一個胖一些,矮一些。聽口音不是上京人士,他們說的話她也聽不懂。
只怕是要把她賣了,她聽府里的下人們說過,將女子賣進青樓里,能大賺一筆。不過青樓哪里是人待的地方,如果不聽話,就動手打。
倘若要打她,她必然受不起,可是倘若要她淪落娼妓,她亦不能接受。
她哭得更大聲了些。
她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么,她不過是像日后嫁個好人家,后半生過得幸福一些,也是錯處么?除此之外,她也沒做過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