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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幾乎全改了,又加了一些。”莊晏把批注放在光板上,“都是我的個人意見。如果你的團隊有什么疑問,可以把會議記錄發給我。”
“好。”周玉臣回過身看著他,笑道,“去睡會吧。”
莊晏看著他,打算走過去:“不,你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我來就好。”
“都凌晨兩點了你還要趕我走嗎?”周玉臣成功地讓莊晏停住腳步,他看了莊晏一眼,繼續飛快地在書寫紙上抄寫,“我已經抄順手了,放心,這對我來說沒什么,十幾歲在王宮的時候,我可是經常替愛德華抄寫開國皇帝陛下的光輝史,還得不被老師發現。”
“……好吧。”莊晏只得在另一側墻邊窄窄的單人床坐下,看了看終端,調了個鬧鐘,“一個小時后我替你。”
可是當他合衣躺在單人床上時,那顆因為批注法案而飛速運轉的腦袋一時間抵擋住了渾身的疲倦,令他一時無法入睡,他聽著房間里那細碎均勻的沙沙聲。
“睡不著?”
“有一點。”
“那來談談,你為什么在大學時就對衰退哨兵修復的課題那么感興趣吧?”
“……”莊晏睜開眼,看著房間雪白的天花板,“因為我弟弟是個哨兵。”
莽撞,激進,做事不經大腦,無畏無懼。那是那時莊晏對莊旭的評價,也是莊晏對哨兵群體的基本印象,別覺得莊晏的這種印象是片面的,莊晏知道它的根本原因——哨兵那強大到他們自己都無法控制的力量。
他們是一群靠直覺捕獵的猛獸。莊晏不知道這是一種退化,還是過度的進化。但因為自己的弟弟是其中一員,莊晏盡全力去了解這個群體,尤其是它不為人知的那一面,他們痛苦的,黑暗的一面,和從戰場退下來的不能再戰斗的哨兵所要面臨的可怕的晚年。
是的,可怕,莊晏就是這么衡量哨兵全體的晚年,擁有一個向導,那是十個哨兵里才出現一個的幸運,那是老天爺隨手贈送的額外獎勵,而莊旭經過SG系統的搜索后,結果是他沒有一個和他匹配度超過百分之六十的匹配對象。
當然可以再等下去,一直等到四五十歲都可以,但莊晏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老天爺隨意的饋贈上,他從大學起就投身關于哨兵修復的課題。直到莊旭死在戰場上之后,他還跟隨老師和摯友一起完成了非哨向可駕駛機甲的研究。
最后研究失敗,莊晏也徹底從以前的生活抽離出來。那天他問凱文有沒有個人的方向,是因為他沒有。
幾年以前的日子和幾年以后沒什么兩樣,一天,一年,甚至數年的日子也沒什么兩樣,人生失去了臺階式的辛酸和快樂,落成一條直線,他甚至靠尋找理想的愛情,組建家庭來寄托自己的生活。
但很顯然他不能再這樣渾渾噩噩地過完三十歲以后的日子,作為一次清醒,也作為對自己生命里曾經哺育他、關愛他的星球與人的回報,他必須成為承擔起海棠星的一員,成為對家族有意義的人。
“我真有些嫉妒那位小朋友了。”周玉臣道,“他的哥哥居然把照顧他作為人生目標。”
“他可煩惱得很。”莊晏的面龐柔和成一個淡淡的微笑,“他一心想證明自己是成熟又強大的哨兵,可以反過來照顧我。”
但在管理家族這方面,莊晏一直沒什么信心,這是因為他在某方面深知自己的秉性,莊晗繼任家主會比自己好得多,莊澤也知道這一點,兒子已經三十歲了,性情已經徹底定下來,要改變付出的精力代價太大,成功的可能性又太小,所以他把家族管理的擔子漸漸交給弟弟和侄兒。
做不了家主,在管理方面毫無出力,或許只有聯姻,自己才能真的幫到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