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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風飄轉(zhuǎn)而來,輕輕拂動著她耳鬢的絲發(fā),幾許碎光傾灑在她發(fā)間的紫晶簪上,似有清光流淌,將她溫熱的臉蛋映得明艷。
腦中浮現(xiàn)昨夜種種纏綿,她竟然開始覺得,阿七那話也不是不靠譜……
云姒甩了甩腦袋,不再去想那人,容顏一肅,瞥了眼她們:“都別笑了!快點兒幫我把花摘了!”
“好好好,奴婢這就去取爐子和香料來。”
阿七笑著起身,冬凝蹲過去些:“云姑姑我?guī)湍悖 ?
雖說是要采摘,但這么好的蘭花,還是舍不得連根拔起的,因而兩人都很小心。
云姒眼簾低垂,專注著手上的動作,不經(jīng)意間說起:“對了冬凝,那天李公公領了蝶心去宮正司,后來怎么樣了,我好像許久沒見到她了。”
蝶心處處為難她,還故意將她絆倒,云姒那時才臨時起意,借了齊璟的手讓她嘗個教訓,想的是罰她一罰,日后總是能安分些的,但這過了許多天,自那日后云姒便沒再見蝶心出現(xiàn)在御乾宮過,這讓她心里覺得頗有些不對勁。
冬凝頓了頓,而后閃爍其詞:“就……就那樣……”
聽出她語氣的吞吐,云姒停下手中的事,輕輕揚睫看了過去:“怎么了?”
冬凝想了想,她遲早是要知道的,思索后同她解釋:“云姑姑,在御乾宮犯了錯的宮婢,是不能再回來侍候了的,更何況還是陛下親口下的令,宮正司的罰肯定輕不了。”
她以為只是罰些體力活而已,卻原來是連這兒都回不來了,云姒微微錯愕:“那她現(xiàn)在……”
冬凝輕搖了搖頭:“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只隱約聽說,是挨了不少板子,似乎還被貶到了掖庭。”
云姒眼睫輕顫:“掖庭?”
那種折磨人的地方,進去了,怕就很難再出來了吧。
冬凝和蝶心是一起入的宮,多年下來對她是再了解不過了,“云姑姑,這事兒跟你沒關系,蝶心平日里就沒少在背后嚼你的舌根,現(xiàn)在出了這樁事,長長記性也好,不然以她的性子,遲早會惹出丟性命的禍。”
云姒默了半晌,淡淡笑了笑。
她倒不是有多自責,即便這罰確實是過重了些,但蝶心如此下場也是她咎由自取,云姒心中頗為感觸的是,自己一點小小的心思,竟就改變了一個人的命途。
從前,似乎她是被改變的那個……
……
暮色將至,日頭漸漸西斜,天光開始淡了下來。
三人就這般在御乾宮東花園折騰了一整天。
云姒幾乎沒離開過,除卻午初,她去給齊璟傳了趟膳,侍奉那人用完膳,她都沒聽他言語,就急匆匆跑了回來忙活。
一直到落日余暉將要散盡,才終于將那一小瓷罐的香膏搗鼓好了。
趁著最后一縷浮光還未掠走,石桌旁,云姒嗅了嗅小瓷罐里的香膏,笑意瀲滟。
“你們快聞聞,和我身上的像嗎?”
誰知那兩人已是近乎喪失了嗅覺。
“姒姑娘你饒了我們吧,這一天下來,鼻子都被蘭花香堵住了,哪兒還能聞得出來別的氣味呀。”
“我的鼻子也麻木了云姑姑……”
斜暉泛金,在她曼妙的身影映照下清魅色澤,云姒黛眉輕輕蹙起,凝著那和她衣裳顏色相同的膏體,語氣隱有幾分嬌嗔:“你們都聞不出來,我要怎么送給陛下呀?”
“送朕什么?”
花園極致靜雅,卻忽有嗓音清清淡淡,自身后響起,透著似湖畔流嵐般的迷離低沉。
三人皆是一驚,云姒驀然回首過去,只見那人不知何時負手站在了她身后不遠的地方。
墨色錦袍在微爍的光影中漸呈煙色,似是將那入暮之色盡數(shù)深斂,蘊襯著他容顏的清貴,姿態(tài)的從容。
云姒當下慌了神,忙將玉青色的小瓷罐蓋上藏到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