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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喃喃夢囈,不知不覺將這片刻的安寧攪起心意溶溶。
身邊那人的容顏朦朧微茫,但黑暗中青絲漾香纏繞,輕柔的呼吸絲絲縷縷拂過他的鼻尖。
齊璟靜默側躺,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滑膩的臉蛋,心中萬千起伏,最后他緩緩低頭,極盡溫柔,在她清涼的額間印落一吻。
“我在……”
夜能欺騙行之所往,欺騙不了心之所向。
宮帷下彼此的呼吸,輕淺沉眠,又兩相交纏。
翌日。
雨落一夜,石階如洗。
金鑾殿堂碧輝煌,威嚴而莊重,君王倚坐鑲龍御椅,睥睨殿下,接受眾臣朝拜,奏事議政。
今日早朝,無非共議承天節相關事宜。
承天節慶,大大小小諸侯國萬邦來朝,正是大顯國威的好時候,各國前來朝賀的使者不日便會陸續入齊,而作為國力相當最具威脅的國家,北涼使臣的行程頗受關注。
按照往年,前來朝賀的皆是外交使節亦或郡王皇子,而此番北涼授命而來的,卻是皇女玉嘉公主。
玉嘉公主乃北涼皇后之女,但即便如此,女子入齊恭賀,史無前例。
遂朝中議論紛起,認為北涼皇帝打發個公主來,看上去是給足顏面,實際卻是暗諷挑釁,區區女子涉足國政,豈非玩鬧!
齊璟修眸淡斂:“朕倒不覺得是蓄意挑釁,北涼意在互通,既敢派遣公主,自有其用意,若只為嘲蔑而已,那才是兒戲。”
眾臣聽罷,皆認為陛下之言在理,又覺自己方才的想法太過淺薄。
這時,徐伯庸上前兩步,只見他福身揖手:“陛下,臣尚有一言。”
齊璟抬了抬手:“徐公請講。”
徐伯庸道:“據臣所知,北涼皇帝十六年前歸國登基時,已育有兩歲幼女,乃是其在齊為質期間,與一名北涼奴婢所生,而后那奴婢隨其歸國,被封為皇后,那幼女,便是玉嘉公主。”
此言一出,殿下眾臣驚詫之余皆唏噓不已。
徐伯庸繼而肅容道:“北涼皇帝曾在齊屈辱十年,臣唯恐其不只是有通市之意,更是別有所圖,畢竟現如今,玉嘉公主已是適婚之齡,如此芳華卻不遠千里而來,實是令人匪夷。”
話中之意別具內涵。
赫連岐暗嗤,揚聲道:“徐大人,北涼讓一個柔弱公主來,能圖什么?最多嫁過來與我大齊和親,呵,這要真和親了,可不是咱們吃虧啊!”
徐伯庸老眉斜側,瞥他一眼:“赫連將軍,你怎么保證那玉嘉公主嫁入皇室,就能在后宮安分守己,為兩國和睦牽橋搭線?”
赫連岐不咸不淡:“不過一個弱女子,北涼皇帝寵,那她就是咱們手里的籌碼,若北涼皇帝不寵,她有異心一條白綾了事,怎么算都是不損兵卒的好事,徐大人年紀大了,這彎子繞不過來也正常。”
徐伯庸年事已高,被他一激,氣得一口老氣差點沒緩上來:“若他們要的是皇后鳳位呢!”
這兩人在朝堂之上常因意見相左而互嗆,忌于他們的官位,每當此時,其他朝臣們皆是端默垂首,不敢多話,誰都無膽站邊。
齊璟眉宇淡鎖,他的身份不能私袒任何一方,現在更是不能明著針對赫連岐。
曲指輕叩御座扶手,齊璟故作為難,而后略一沉吟:“云遲,你身經百戰,兵書所言知己知彼,你應當深有體會,這事,你怎么看?”
云遲正兀自深思著什么,聞言抬眸,迎上高處那人別樣意味的眸色。
他神情有幾分復雜,微默一瞬,云遲沉聲道:“臣認為,這公主不能娶。”
赫連岐斜晲過去,陰陽怪氣冷哼道:“云遲,你的看法還真是總與本將軍大相徑庭啊!”
云遲對上他的視線,不動聲色淺淡一笑:“赫連將軍一直將那玉嘉公主當成弱女子,但赫連將軍可知,北涼向來國風開放,女子自幼習武的不在少數,不論為自保或是其他,她既是皇女,性情柔弱才值當奇怪。”
他略微頓了頓,字句有力:“若玉嘉公主兵劍馬術不在話下,又對朝政頗有見解,那么,赫連將軍還認為和親是不損兵卒的好事嗎?”
北涼不論男女,人人擅長騎馬射箭,這方面他確實沒顧及上,赫連岐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