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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睡著沉睡著,意識突然聚焦某處,一瞬后細密的長睫忽揚,云姒剎那間驚坐起,而映入瞳仁的第一眼,是那人完美的修顏,一如她睡前那般,下頜微收,靜坐案前,目光垂落筆端。
懵睡剛醒,他點的燭火在案側(cè)渺渺生輝,燭光將云姒的水眸襯得迷離惺忪,鬢發(fā)稍亂,顯得她有幾分呆滯茫然。
齊璟眸光微斂,看向她,浸在夜色中的聲音極為溫沉:“你這一覺睡得還挺舒服。”
云姒愣了愣,瞟了眼昏沉的軒窗,無半點光線透入,才驚覺天色都已經(jīng)暗了,反應了好久,方意識過來自己是從午時睡到了現(xiàn)在。
“完了!”
想到什么,云姒猛得扶案站起,見她驚慌的模樣,齊璟俊眉輕皺:“怎么了?”
“我……”睡太久,手臂麻麻的,脖子也酸脹得很。
她脊背挺直,慎慎摸了摸脖子,怯糯道:“陛下的午膳和晚膳,我都沒……”
她午時前便睡過去了,那他豈不是整日沒進食。
齊璟倒是不以為然,斂回視線:“不餓?!?
手下?lián)]毫不停,他在批她未完成的奏折,比起她先前的磨蹭怠懶,齊璟落筆甚是利落干凈,云姒心中一虛,到頭來她是什么事都沒做好,什么都沒幫到他。
云姒輕輕咬唇,低聲羞赧道:“我現(xiàn)在去給陛下請膳來。”
“回來?!?
她方踏出幾步,就被身后那人淡淡喚住,云姒頓足回身,以目相詢。
齊璟抬手指了指長案一旁:“先將這疊宣紙搬到朕的寢殿,再著人送些丹青過去?!?
云姒微怔,有些奇怪但也沒多問,“哦,好?!?
說罷提步走了過去,剛將玉版宣紙輕輕抱進懷里,視線轉(zhuǎn)瞬便被晾在最邊上的畫卷吸引了去。
幽幽燭光輕柔照畫,畫中女子刻畫傳神,明眸若清流美玉,一霎笑顏明艷,衣袂飄然,似有清風掠過,在星輝如許的天地間,女子的美,逆了夜光,嬌艷卻非迷媚。
是他白日里勾勒輪廓的那副,她睡了一覺,竟就畫好了。
只是這畫里的女子……
云姒的目光凝聚在畫卷上,久久移不開視線,齊璟望她一眼,微微放柔了聲音:“喜歡?”
這畫確實讓她一眼驚艷,不論是刻畫筆力,還是線條色澤,皆是上乘。
云姒毫不違心,點點頭:“真好看。”
齊璟取過最后一本奏折,下筆的同時略有些漫不經(jīng)心道:“送你了?!?
這話讓她頗為驚愕,以為他臨時作畫是另有用途,卻沒想到就這么送給她了,雖說這畫里的人同她實在是像,神韻太過逼真,以至于她不敢相信,那人畫的是自己。
斟酌片刻,云姒輕輕問道:“陛下畫的是……”
最后一字落下,齊璟放了筆,抬眸看著她:“明知故問。”
云姒小心揣摩他俊顏間的神情,抿唇不語,似是在等著他親口承認。
齊璟將折子合上,扔到一邊,看她一眼后順了她的意,緩緩出聲:“你?!?
心跳忽而快了些,云姒下意識抱緊了懷中宣紙:“陛下是……特意送我的嗎?”
齊璟沉默須臾,眸中蘊著流光,靜靜將她端詳:“無功不受祿,聽云遲說,你舞藝精湛,一曲廣寒憐冠絕天下?”
聽他含笑夸完,不知是屋內(nèi)暖和,還是金紅的燭光暈染,云姒雙頰隱有淡紅,她淺淺抿笑,謙遜了起來:“也就……還行?!?
修眸如墨色深邃,若清茶溫寒,他薄唇微挑:“送你畫像,你跳給朕看,如何?”
但見他唇邊優(yōu)美弧度,云姒心中一動,尚未細思,竟就那么頷首答應。
齊璟深雋凝了她少頃,而后自案前從容起身,負手往殿外走去,云姒回了回神,不忘捎上畫像,轉(zhuǎn)身連步跟上了他。
靜夜如墨,月傾如水,一出御書房,夜華光影錯落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