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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落兩側(cè)的手輕攥裙邊,
云姒略略遲疑一瞬,將藕白印花繡鞋留在薄帳外,赤足踩上了微涼的金色磚面,漸行漸深。
她頰側(cè)赧紅,不全是因為彌漫水霧后男人的身軀未著寸縷,更多的,是因為自己答應(yīng)過他不做沖動之事,眼下卻又如此這般,心中有愧,有虛怯。
足底沾了池邊濕意,蔓延的煙霧輾轉(zhuǎn)一室,云姒雙眸低垂,靠近他身邊。
她聲音極輕:“……陛下。”
齊璟緩緩睜開眼,他沒有回頭,而是抬起了濕漉的手臂,電光石火間,他驀地拽住她的手腕將人往前一帶,云姒驚呼之下驟然跌入池中。
始料未及的勢態(tài),她毫無防備地沉入了水中,那一剎那溺上鼻腔的窒悶,讓她的記憶瞬間涌回到最初,在那御花園凍骨的深池里,她曾經(jīng)歷過的瀕死感。
雖然只有極短的一瞬,那人便握住了她細軟的腰身往上一提,將她帶出了水面,但猝然而至的恐懼已占據(jù)心間。
云姒嗆了兩聲,驚慌未定,轉(zhuǎn)瞬又被他一下按到了池壁上。
男人清冽卻強烈的氣息混著水氣沉沉壓下,隨之肌膚貼近,他們之間幾無阻隔。
云姒猛然一驚,雙手急急抵在了他靠得極近的胸膛上,聲音微顫:“陛下你……”
齊璟雙眸深冷,隱泛怒意,只隔了一寸的距離定定凝住她,“太后今日要和朕商榷宮宴事宜,知道為何來的卻是云姮嗎?”
濕透的背已擠到了池邊,她再無路可退,而眼前那人呼吸沉重,胸膛的起伏尤為明顯。
第一次被他這般粗魯?shù)貙Υ奇﹂L睫一顫,水珠滴落,說不出一句。
扣在她腰上的手使了幾分力,齊璟聲線極沉,字句分明:“太后費盡心思要扶柳氏為侯府正妻,你以為她要的只是云清鴻這兵部尚書的投誠?別忘了,還有朕和侯府御賜的婚約!”
乍一聽婚約二字,云姒眼中閃過異樣,斂眸低聲道:“我知道。”
齊璟掐著她的腰,將她禁錮在自己的身軀之間,凜著眉居高臨下盯住她,他的聲音不似動怒,卻也沒有平日里半分溫和,“什么都知道還要跑出去,你膽子不小!當朕的話是耳旁風(fēng)?”
或許是他的態(tài)度過于清冷,溫泉也驅(qū)散不了他攝人的冰寒,讓原本帶著歉意的她不由另生想法。
被他一兇,云姒咬了咬唇,也不知怎么就來了性子,微仰起頭對上那人眸心:“陛下其實早就知道她今日會來吧。”
距離極近的對視,煙煴飄轉(zhuǎn),水霧異香浮盈在兩人之間。
他俊眉沉了幾分,云姒不避不退,幾絲濕透的云鬢散亂沾在頸窩,她面容蘊了水光:“倘若云姮成了嫡女,陛下要娶她嗎?”
她停頓一瞬,冉冉暖波曳過她眸中幽澈:“畢竟娶了她,永安侯也不是一定會站在太后那邊的。”
她肆意妄言,齊璟深黑的瞳仁微微一縮,隨即又聽到她若有所悟的話語:“陛下生氣了,是因為我壞了你的事嗎?”
齊璟一剎怔忡,不由蹙了眉,點漆黑眸鎖視于她:“胡說什么?”
云姒緊抿雙唇,來之前,她懷揣著對云姮滿腹的怨恨,來之后,他的態(tài)度讓她莫名備感委屈,當下便忍不住賭氣。
云姒漠然移開目光:“社稷在前,陛下自會權(quán)衡利弊,縱然陛下答應(yīng)幫我,我又豈敢真的奢求什么。”
往昔清明洞察一切的君王,卻在她面前一時失了聲色,他不由自主攬緊了她一些,可懷里的人卻突然動了動。
云姒掙扎不開,抵在他硬朗胸膛的手用力去推他,齊璟反而將她錮得更牢。
宮衣被染濕得厲害,貼在肌膚上,將她的身段勾勒得玲瓏有致,兩人本就挨得近,這一推一搡,女子的綿軟無意間在男人結(jié)實的肌理上蹭過來,擦過去,某人心緒被撩動泛濫如池中漣漪。
云姒只顧著和他斗氣,卻不知自己正擾亂著一人的心跳,蠱惑著一人的心神。
“別動了。”
那人低抑的話語如煙飄散在水霧間。
可云姒是聽不進去的,仿佛當下不論他說什么,她都要反著來,他說別動,她轉(zhuǎn)眼便握了拳去捶他。
雖然這么點力道對那人來說是柔弱若無,但之間的接觸是怎么也忽略不了,大概是忍無可忍了,男人呼吸一重,倏地捏住她的手一扯,兩人之間本就陡近的距離變得嚴絲合縫。
浮光渺渺,煙波如蘭,大殿寂寂,云絲繚繞。
如此掙扎了好一會兒,云姒只想著掙脫離開,也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無名氣。
他眸色深諳,頭低下一寸,聲音頗有警告的意味,極為喑啞:“別動!”
到底是沒經(jīng)過人事的小姑娘,感受到男人的異樣,心下頓時慌張了,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