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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簾微垂,湯勺略攪,語氣漫不經心:“想見云遲,是在宮里不習慣?”
一口涼氣驀地倒抽上來,她那么小聲了居然還是被聽到,云姒立馬賠笑道:“習慣習慣,在這兒清閑得很,何況侍奉陛下,是云姒的殊榮!”
對她刻意的逢迎見怪不怪,齊璟唇角似有若無地抬了抬,淺啜一口熱湯后,不急不緩道:“云遲托朕照顧你,如若心里有話,和我說也是一樣?!?
聽得此言,云姒略微驚訝,轉念一想哥哥自幼便是他的伴讀,兩人關系也是匪淺,她漸漸有所意識先前御書房中他和徐伯庸說的話,留她,是看在云遲的情面。
而他現在這話,像是在以哥哥之名關照她。
想了想,云姒輕輕頷首:“陛下和哥哥總角之交,對我也是極好的,在云姒心中,自然也將陛下當作兄長敬重?!?
聽了這話,齊璟眸心一斂,卻也沒動聲色,重新拿起了筷子:“嗯,以后御乾宮的宮女任你差遣,不想做的事吩咐她們就可?!?
云姒愣了愣,總覺得她是到這兒養尊處優來了,可越是這樣,就欠他越多,將來還不起怎么辦。
云姒默默回避了他的話,低咳了聲:“過去起身晚,一時沒調整好,故而早晨才遲了,明日我一定早些來?!?
銀筷落在碟中,齊璟隨意嗯了聲,念及某處,手上動作忽而一頓,隨即便聽他淡淡轉口道:“明日不必來祗候。”
“啊?”云姒微愕,不假思索問道:“為何?”
齊璟眉心略凝,只說了句:“商榷要事,你在屋里莫要出來?!?
聽著略感一絲絲的敷衍,但他的心思從來探不見底,反正她也捉摸不透,云姒便應了下來,不再多問。
氣氛開始沉默,一個慢慢吃著,一個安靜站在邊上。
一無聊,云姒就想到了自己莫名被徐伯庸訓誡,忍不住出聲,將徐老頭的話復述得分毫不差:“陛下精神不佳,是夜里沒休息好?”
他夜里一向淺眠,昨晚心緒難平,將近寅初才勉強睡了一兩個時辰。
但齊璟沒有要解釋的意思,平靜淡語:“還好?!?
待用完膳,云姒如昨日那般,去了書房為他研墨,又到戌時,秉著一回生二回熟,多脫幾次就習慣了的心態,云姒一邊在心中默念清心咒,一邊服侍他更衣,而那人亦是目不斜視,看上去是面不改色。
總之全程誰也沒說話,將他身上的衣袍褪下,云姒熄了燈盞,便回了偏殿,心里慶幸著還好那人沐浴不用她伺候。
明日用不著她,正好可以多睡會兒。
梳洗完畢后,云姒也不急著睡,著件絲衣,在外搭了那人的狐裘,疏懶倚在窗欄邊。
月光將殿外的斑駁葉影映在窗紙之上,隨著盈盈夜風輕微晃動,亦有淺淡光線折入玲瓏窗格,傾照在云姒的臉上,沿著側顏柔美的輪廓往上,眼尾處的冰蓮印記若隱若現。
今夜月色甚好,方才她是一路掩面遮擋著回來的。
說來也是奇怪,左邊眼尾這印記,自她出生起就在了,只不過平常肉眼絲毫看不出來,唯獨見了月光,印記便會泛漾冰色,將那蓮花的圖案描繪明顯。
這事兒,謝之茵從小就叮囑了她不許告訴任何人,連云遲都不曾知曉,謝之茵只說這是不詳之兆,被人知道了會招致禍害,因而晚上出門,云姒是常備著傘。
世人皆不知原因,心中雖怪,但也無人敢多言,只覺得美人自月下來,片寸光華不沾身,是雅俗之別,還有文人墨客傾慕容顏,將她喻作神明的。
夜闌人靜,月華流淌,云姒傾身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