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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瞥見那人一心專注在他的筆觸上,齊璟略一停頓,隨即當做沒看見,兀自繼續批奏折。
沉緩的聲音打破了屋子里的靜寂,“昨夜你說謝夫人的事有蹊蹺?!?
云姒愣了愣神,視線從折子上抬起,落在那人輪廓分明的側顏。
出了那樣的事,他還稱她娘親一聲夫人,此間見地讓云姒頗為百感交集。
她眸光微垂:“……是?!?
齊璟面如止水:“說說看?!?
話鋒忽然轉到此處,云姒微訝,他這是要幫她嗎?
靜了片刻,云姒暗吸了口氣,略一斟酌道:“我娘親長齋佛禮,素來淡寡持重,絕不會做出那種事的,”她頓了頓,面色一正:“我信她。”
齊璟扭頭看了她一眼,又不慌不忙繼續手中的事,緩聲道:“想不想聽聽永安侯的說辭?”
夫人紅杏出墻,尤其影響云家家風,云清鴻自然是要在百官面前,給此事找個托詞的。
云姒心生不好的預感,微一點頭:“陛下請說。”
寫罷一本折子,齊璟合上往邊上一放,邊取了新的,邊淡淡道:“永安侯在二十五年京都城南的百花盛會和你娘相識,對其一見傾心,但彼時謝夫人已心有所屬。”
云姒秀眉漸漸擰起,又聽他接著說:“那時北涼太子在齊為質,還有不少北涼人在京都飽受奴役,你娘心悅之人,便是從北涼來的。”
聞言云姒面容一怔,眼中滿是不敢置信,她竟全然不知其中還有這事情。
“只不過北涼人當時身份卑賤,你外祖父外祖母絕無同意的可能,后來你娘和那人了斷,高嫁永安侯為妻,”齊璟稍作緩停,看向她,語氣深長:“永安侯的說法是,他一貫獨寵你娘,不想卻是識人不清,今日早朝時主動請罪。”
接下來的事情不必說也不必問,那梨花木盒產自北涼,里邊的東西便成了鐵證。
而云清鴻這明擺著是博取同情,將罪責全推卸到了她娘親身上。
云姒眉心皺得很緊,臉色因情緒而漲紅,一時沒忍?。骸八f!自從他納了柳氏為妾,就將我娘冷落主院,說什么一房獨寵,滿嘴誑語也不怕硌牙!”
沒作多想她又拍案斥道:“男人都是喜新厭舊之徒,”除了她哥哥,“沒一個好東西!”
薄情寡義!人面獸心!云姒直將云清鴻在心里恨了個透徹。
話音一落,齊璟側眸朝她淡淡一瞥,只見女子喘息微促,玉白的頰面因憤怒而通紅。
下一刻,云姒便觸及到了那人投來的頗有深意的注視,而后意識到自己正侍奉御前,方才過分激動,一不小心還連著他也一塊兒罵了。
“……”她瞬間一僵,怯怯垂下腦袋,避開了他的視線,放低聲音:“我外祖父那時經商難以周轉,一定是為了解家中燃眉之急,我娘才被逼著嫁的?!?
她聲音悶悶的,雙唇緊抿,像個受了委屈又執拗的孩子。
齊璟緩緩收回目光,放下筆,沉默把盞品茶。
忽然覺得氣氛有些低沉,云姒輕輕抬睫,偷偷窺了他一眼,那人淺啜茶水,后又緩緩把玩手中盞,俊眸微斂,似在淺思。
但憑神情一點也看不出他生氣與否。
但不論他情緒如何,總歸是她說錯了話,怕他動怒,云姒咬著唇,喚他一聲:“陛下……”
齊璟抬眸看了過來,目光潛靜,云姒對上他的黑眸,強自鎮定清柔一笑,目蘊嬌黠:“陛下乃人中龍鳳,天威不違顏咫尺,自然不是尋常人所能相提并論的,陛下之氣度,天底下的男子無人能比!”
輕言軟語,繞指成柔,先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