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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岐一向看不慣云遲,被這個比自己小了十余歲的小子分了半掌兵權,心中定然不爽。如今出了這檔子意外,他不將這事往云遲身上扯已是極好的了,云遲若敢再維護云姒,將人留在將軍府,絕對隔日就會被扣個“家風不良,禍患將隱”的罪名。
到時候,云遲又能拿什么保她。
齊璟方才所言,云姒如今唯他能護,確是如此,云姒留在他的身邊,是現下唯一、也是最好的辦法。
只是,這么做于他沒有任何好處,他又是為了什么?
盞中茶色淡淡沉浮,氣氛略有些許凝重。
半晌,云遲低緩開口:“你對姒兒,很不一般……”默然一瞬,凝眸看向那人:“為什么?”
齊璟眼眸抬了抬,深黑的瞳仁對上云遲的視線,抿唇不語。
沉默對視片刻,云遲忽然輕笑一聲,半是玩味半是正經道:“別告訴我,你傅君越也有為紅顏折腰的一天。”
說他勵精圖治,云遲認同,說他沉湎美色,云遲是第一個不信。
一己紅顏,倒是不假,齊璟俊眸斂了斂:“還記得三年前,我請徐老還朝輔佐嗎?”
他猝不及防言及此處,云遲短暫一怔,隨即含笑回憶:“當然,那時你非要親自出宮去請,為了不讓太后起疑,我可是足足替你在床上裝了半個月的病!”
他們體型相似,當時云遲披著齊璟的衣裳,側躺在床榻躲過了無數次太后的探視,便連常侍嬤嬤也沒認出來,此事一經發現便會掉腦袋,他是當真在為他賣命了。
這話頗有秋后算賬的意思,齊璟無聲彎了下唇角。
指尖輕點在冰涼的玉瓷盞邊,他眸光漸漸深隱:“東渝塢巷,我見過她。”
短短幾字,云遲生生愣了好半晌都沒反應過來,忽而心念一閃,他倏地揚睫,一瞬不瞬盯著他的眸子,像是要將答案從他眼里看個明白。
隔了會兒,書房沉浸在幽靜之中,而齊璟只是淡淡沉吟:“今宵剩把銀釭照,猶恐相逢是夢中。”
漪心湖,烏篷舟,蜜糖水鋪笑談風云,煙花雨巷漫步春風,那個琉璃月下笑若芳菲的少女,清醒地凝注在他眼底,見之難忘。
一句相逢夢中,將情緒盡藏其中。
聽出此間深意,云遲剎那坐直了身子,眸中詫異,后又慢慢靜了下來,語氣略有感慨:“她未曾與我說過。”
他們都未曾說過。
想起那日云姒突然跑來的情景,也是在此處,云遲有所頓悟:“她不知道是你。”
齊璟唇邊掠過一絲極低的嘆息:“先別讓她知道。”
這個世上到處機鋒暗藏,明槍暗箭之下,有些事,她知道的越少越好,何況世事無常,他所做的事,所謀劃的路,不是傾盡一切,便是終其一生……
云遲眉目了然,隨后神情微肅:“你昨日那般,今早的朝會赫連岐一定借此做文章了吧?”
他昨日將云姒徑直帶回了自己的寢宮,便是暗地和侯府結了個梁子,赫連岐早朝便出言規勸君臣和睦,為一女子擾了清明之政太過不該,他言論一通,面上是善意諫言,實際是將離間端了個徹底。
眸色深冷,是對對手不堪一擊的輕蔑,齊璟似乎并沒將赫連岐當回事,聲線淡漠:“無妨,他那些三言兩語反而稱了朕的心,”他的神情探不見底,微頓一瞬話鋒轉道:“只不過姒兒在我這兒,你們明面上須得避諱。”
云姒既已在御乾宮,為避人口舌,云遲自然知道他們要見上一面極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