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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你又回來了……”
“我……”玉蠻刷地一下站起來,表情瞬息萬變,有些局促,有些窘迫。容祁眼中的兩顆墨玉搖曳著一層夢幻的色彩,時而迷惘,時而妖異,時而清醒。
彩光一黯,是蛇毒和舊疾復發的容祁艱難的清醒,這一清醒,他的眼神又冷了下來,拒人于千里:“為什么回來。”
為什么回來……
同樣的一句話,先前從他嘴里說出,明明是暗含著喜悅和期待,可是為什么這一次卻顯得那么的冷漠,那一句“為什么回來”,聽著聽著讓人覺得更像是“誰允許你回來”。
陡然之間,玉蠻臉上的笑容不再,因蛇毒影響而紅腫刺痛的嘴唇用力抿起,倔強地說不出話來。
“走。”容祁渾身冷汗直流,臉頰奇異地泛著紅暈,彩光和寒光交織,代表清醒的寒光搖搖欲墜,被擊得潰不成軍。
他說得那樣急,好像想要趁著自己還清醒,把這些話全部說出來。
玉蠻咬了咬牙,無名怒火燒心燒肺,急得語無倫次:“走,我會走,我知道了,你不要催我!但是現在我不走,就是不走!”
容祁沒再說話了,只是渾身抖得厲害,濕漉漉的衣衫和頭發貼在身上,雙頰紅得奇異,但嘴唇卻發白得可怖。虛汗一粒粒冒出來,他眉頭緊擰,連哼都沒哼出一聲,可看上去是那么痛苦。
容祁的模樣把玉蠻嚇得慌了神,一他的臉,燙得玉蠻第一反應就是縮回手,燙得灼人……
玉蠻早就知道容祁的身子不好,她經常見到他喝藥,就是那種一大碗一大碗的黑汁,容祁常年喝那樣的藥,以至于身上也總是攜著與那碗藥一樣的馨香,可這藥聞著馨香,卻是世界上最苦澀的東西。
有一回玉蠻便是被那香氣給唬得上了當,好奇地嘗了一口,苦得她畢生難忘。
玉蠻無法想象容祁要靠著每日喝那樣的藥渡日,舊疾舊疾,究竟是怎樣的舊疾要讓人如此痛苦。
眼下容祁渾身發燙,一定是病發了,藥呢藥呢,這時候哪來的藥。
玉蠻在大自然中長大,初見那蛇之時,雖知蛇有毒,但也知道這回遇到的并不是劇毒的蛇。禍不單行,蛇毒引發容祁舊疾,現下她不著急也難了。
怎么辦,她要怎么辦。
玉蠻后悔死了,從前阿爹總逼著她念書,可為什么不順便逼著她多看些醫術呢!否則現在也不會這么一籌莫展了。
容祁的眉頭皺得痛苦,冷得身子在輕輕顫抖著,發白的嘴唇也在打著顫。
玉蠻醒過神來,連忙把火生大了,手忙腳亂地朝火堆里扔木頭,因為心中慌亂著急,好幾次都被爆裂出來的火星子燙到了手。
“沒有效果,怎么會沒有效果!”眼淚一滴滴地掉下來,玉蠻慌然無措,火已經燒得那樣旺了,熱得她流汗,跳躥的火焰甚至將她好幾戳頭發給燒焦,可容祁仍在發抖,身子仍那么燙。
玉蠻能做的都做了,可她要怎么辦呢,除此之外,她已經不懂得要怎么照顧容祁了。
忽然一組熟悉的畫面閃過玉蠻的腦中。
冬天時狼群也怕冷,總是依偎在一起取暖,小狼崽在初生時沒有毛發,更是要靠著成年大狼的擁護保持體溫。她幼年時,尚未受人的禮數教化荼毒,可懂得這個抱團取暖的道理了。
可如今……如今……
玉蠻的臉頰微紅,與容祁病態的妖冶之紅不同,這讓人心醉的紅暈,何時已將一個毛手毛腳天真無邪的小狼崽變成了一個漸有心思的少女。、
“我只是怕你死了,畢竟你救過我!我們狼可不是這么忘恩負義之徒。”
也不知道是為了說服自己,還是真的只是說給容祁聽。
玉蠻笨拙地將容祁濕漉的衣衫褪掉,雙手始終沒出息地發抖,那可惡的結總是怎么也打不開,容祁清瘦的身子冒出了點點紅斑,肌膚白得刺傷了玉蠻的眼。
玉蠻抱著容祁,用自己的身子暖和她,腔里的那顆可惡的東西卻亂跳個不行。
她有些討厭那燒得旺盛的火,這火光將整個山洞照得明亮明亮的,也將她照得無處遁形。可她又不能熄了那火,只怕火堆滅了,容祁會感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