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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銀翹…………”玉蠻咋呼了一句,不安分地翻了個身,身子一空,就要往下栽去……
容祁沒料到玉蠻平時活蹦亂跳,就連睡著了也不老實,頓時面色一變,下意識地就伸手一撈,一手及時地貼在了玉蠻的后腰,稍一用力,將往下跌去的玉蠻帶向了自己。
容祁的膛微微起伏,只覺得驚險萬分,雖然及時剛才玉蠻真摔下去了也并無大礙,可那一瞬間,容祁只覺得好像只要一松手,地下不是鋪著軟軟毛皮的地毯,而是萬丈深淵。
“嗯……玉蠻好餓……”玉蠻含糊地哼了一聲,只覺得迷迷糊糊中身子一輕,忽然被拉向了一個地方,緊接著馨香撲鼻,身子忽然貼到了一副清瘦卻不羸弱的膛,玉蠻大概壓沒醒,兩只胳膊忽然一抱就摟住了容祁的脖子,腦袋轉(zhuǎn)而枕在容祁的肩膀上,面朝里,呼吸有一下沒一下地卻呼進了容祁的脖頸里。
容祁的身子一僵,玉蠻摟得他緊緊地,可睡顏卻又一派天真,他清俊的面容上有些不自然地紅,半晌,他終于輕輕動了動,試圖喚醒玉蠻:“玉蠻……”
“嗯?”玉蠻打了個呵欠,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松開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傻乎乎地抬頭看著容祁。
被這樣一雙仍氤氳著霧氣的眼睛看著,她長長的睫毛還一顫一顫的,歪著腦袋,就連呼吸都湊得這樣的近,容祁忽然有些愣神,深邃的幽眸忽然有一奪幽暗的蓮花在綻放,又好似有毒的罌粟,一層層漩渦中,悄然綻放。
一個淡漠飄離的神仙,好似一瞬間化身妖冶絕美的黑蓮……
安靜,整個空間里出奇的安靜,好似天地間也如斯寂靜。
玉蠻傻乎乎地歪著腦袋,忽然之間,微涼而柔軟的薄唇慢慢俯下,他聲音沙啞,低低沉吟地喚了一聲她的名字,繼而這微涼的唇便映在了她的額頭,很輕很輕,輕得像一陣風拂過,但是那樣微涼的觸感卻是那么真切。
玉蠻黑白分明的瞳眸倏然睜的極大,她茫然而又驚愕,對這突如其來的意外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殿下,底下的人烤了些,需不需要……”簾子忽然被魯?shù)叵崎_了,堪言獷的臉上紅光滿面,說話的時候還噴出了些酒氣,不過這下他算是完全清醒了,張大了嘴巴維持著那個掀簾子的動作,好像被定住了一般,神色驚恐。
“堪言。”容祁也是忽然一怔,他直起身子,面色古怪,輕咳了一聲,眼中那迷離的幽暗才忽然轉(zhuǎn)瞬即逝,下一妙,他神色一緩,已經(jīng)又是那般不近人情的冷漠了,他的手稍稍松開,玉蠻卻還傻乎乎地睜大了眼睛,驚訝得說不出話來,就連仍勾著容祁脖子的胳膊也忘了松開。
“殿……殿下……天色也不早了,屬下命人烤了些吃的,生了些火,殿下要不要下來歇息歇息?”堪言受驚嚇過大,說話的時候目光仍兇神惡煞地瞪著玉蠻,這小奴隸……是要造……造反嗎?殿下居然……居然……
容祁正想像往常一樣打發(fā)堪言送些吃的入馬車內(nèi)就好了,但卻發(fā)現(xiàn)一雙灼熱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自己,他張口的話忽然變了,點了點頭:“也好。”
堪言才剛往旁邊讓開,玉蠻就立即像屁股點了火一樣從容祁腿上跳了下來,逃命似的往外鉆,整張臉燒得通紅,連看也不敢回頭去看容祁一眼。
下了馬車,只見火堆上火焰高躥,果真有香飄來,平日里玉蠻最是聒噪,又是活蹦亂跳,一刻也閑不下來,但今夜,她卻古怪異常得很,接過一塊就躲在角落里默默地啃去,也許是火燒得太旺,她的臉始終紅得可怕,眼中的無措未退,迷茫更甚。
……
接下來的幾日,這個說自己不會騎馬的小侍從竟然莫名其妙地吵著要騎馬,不肯再坐馬車了。
“殿下……”
容祁淡淡然坐在那,神色略微有些疲憊,簾子被堪言掀開了,堪言有些為難地看著空曠的馬車里獨坐的容祁。
容祁神色不變,只是淡淡掃了堪言一眼,又重新閉上了眼睛:“隨她去吧。”
遠處的玉蠻埋著頭,竟有些心虛地不敢朝這看來。
“是。”堪言撓了撓腦袋,放下了簾子,轉(zhuǎn)而惡狠狠地瞪著玉蠻:“麻煩,上馬!”
這幾日,玉蠻也不知自己為什么成日心事沉沉,她連看都不敢看容祁,恨不得能躲得遠遠的,又怎么會往馬車里鉆,馬車里只有她與容祁二人,一下子就會覺得氣氛古怪起來,連呼吸都難受起來了,好奇怪啊,先前她還能自然地和容祁相處,可是現(xiàn)在她寧可騎馬也不要坐那輛馬車了,因為馬車里有他啊!
容祁那樣心思縝密的人,又怎么會不知道玉蠻有意無意地躲著自己,只是他從來如此內(nèi)斂冷漠,所有的情緒都不會表露在臉上,玉蠻躲著他,如避洪水猛獸,他也和往常一樣,沒有一點不同。
可問題在于……玉蠻的確是不會騎馬……
堪言怒瞪著磨磨蹭蹭的玉蠻,最后終于忍不住了,像拎小**一樣直接把玉蠻丟在了自己面前,好像是在故意折騰她,那馬騎得又顛又簸,玉蠻慘叫不斷。
“叫什么叫,吵得老子血管都要崩裂了,再叫老子把你丟下去!”堪言怒吼。
“又不是我想叫!你的馬叫得比我更慘!”玉蠻委屈地反駁。
“哼!”堪言用鼻子哼氣。
“你為什么好像總看我不順眼,本來就很難看了,兇起來更嚇人了。”玉蠻小聲抱怨。
“你敢說老子丑?”堪言把怒氣轉(zhuǎn)嫁在身下的馬之上,鞭子一抽,又是一陣慘烈的馬叫:“你他媽長驢眼了?老子風流倜儻,武功蓋世,哪里難看了!”
“可是……”
堪言青筋暴起,一個拳頭砸在了玉蠻的腦袋上:“再廢話,老子就把你丟下去!”
玉蠻捂著腦袋,疼得眼淚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