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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是你?你怎么在這里?”
那人正是蕭朗,此時他一臉凝重,臉色有些疲頓。
“進來說話。”蕭朗示意顧惜晚進去,然后戒備的看著站在顧惜晚身后的南麒麟,“這位是?”
“南麒麟。”南麒麟語氣淡漠的報上自己的名字。
蕭朗眉目一冷,南山莊的人,南貔貅才剛剛捉了自家堂哥。
顧惜晚將他的神色收入眼中,眸色堅定的盯著蕭朗的臉道:“不用擔心他的來歷,你若覺得我還可以相信,便不用懷疑他的動機。”
近幾天她愈發把南麒麟當成自己人了,對于自己看人的眼光,她還是有那么一點自信的。
蕭朗略一思索,便側身讓他們進來:“全城戒嚴了吧,你怎么跑這來了?”
顧惜晚趕緊和南麒麟跨進去,蕭朗小心的關上門,領著他們往院子里走去。
“嗯,應該是戒嚴了,外邊有很多侍衛巡邏,蕭容空呢?里發生了什么事?”見到蕭朗,顧惜晚的懸著的心算是稍微定了定,不論蕭容空是什么情況,至少她還能找到一個了解狀況的人,總好過什么都不知道瞎子黑。
“堂兄他……”蕭朗腳步一頓,抬手揉上了緊皺的眉心,“他被那些人困住了,顧正涵那個老匹夫身邊居然有那樣的高手。”
“安王篡位……成功了?”
蕭朗看了顧惜晚一眼,眼中閃過驚訝之色:“你怎么知道安王篡位?”
顧惜晚不理會他的驚訝,語氣急切的繼續問道:“他們要殺了蕭容空?”
那完蛋了!如果他們真要對蕭容空下手,他必然兇多吉少,誰都知道夜長夢多這句話。口有些悶痛,有戾氣涌上心頭,如果……如果他們真的殺了蕭容空……
“不會,在拿到堂兄手里的將軍令之前他們不會殺他。”
蕭朗皺著眉轉過一道彎,帶著顧惜晚他們所行之路愈發偏僻。
他的話讓顧惜晚放下心來,不過……將軍令?安王也想得到那個東西?上倉的軍隊他得了也能動用嗎?疑惑的看了看跟在身邊的南麒麟一眼,誰料他只是輕笑,似乎在笑她的孤陋寡聞。
“有將軍令便能號令那支軍隊,上倉戰王一手創建的軍隊是只認令不認人的,只要是持令人的命令,就算是毀滅上倉,那支軍隊也會毫不猶豫的執行。”
“是這樣的,所以安王才想方設法擒住堂兄,甚至與南貔貅聯了手。”蕭朗點點頭,行至一座偌大的假山處,伸手在一處凸起的地方按了一下,那假山便悄無聲息的移開,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顧惜晚仔細打量了周圍,這處院子很大,不過一路走來卻未看到人影,在這后院的湖邊顯得相得益彰,誰也不會想到這里居然會有機關。
她和南麒麟一進入,那假山便在身后自動合攏。蕭朗點亮了火折子走路,洞里的情形依舊只能看得迷迷糊糊。
“晚晚。”南麒麟拉住顧惜晚,俯在她耳邊輕輕說了一句小心。
害人之心可以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這是南麒麟進來總結的經驗,他們和這蕭朗不熟,雖然聽聞他和蕭容空關系不錯,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當年那樣親密無間的那個人都能對他下狠手,這世界上還有什么是能夠讓人全心全意去相信的呢?
顧惜晚點點頭,并沒有否定南麒麟的話。殺手做了那么久,她知道怎樣才能最好的保全自己的命。
“這是什么地方?”幾人走了很久依然見不到出口,這隧道很長。顧惜晚的疑問在這黑漆漆的地方引起了幾道回聲。
“是醉生樓的后院,地下暗室。”蕭朗答,“快到了,當年為防止輕易被人發現建的有點深了。”
醉生樓?顧惜晚被擠到了一起,她怎么覺得這個名字似乎在哪兒聽過?額,她一定是聽過,只是實在想不起來……難道這個身體不只貧血,還記憶力低下?
“醉生夢死,原來這以古最大的妓院居然是上倉的勢力么?”
南麒麟話落,蕭朗便是停了腳步,一想起方才顧惜晚對此人的信任,也就再沒有糾纏,只淡淡嗯了一聲,道:“醉生樓是上倉在以古的情報總部。”
顧惜晚想起上次救了珠心那個女子的地方似乎叫做……溫柔鄉?當時那個尖嘴猴腮的人說溫柔鄉和醉生樓搶生意,指的就是這個醉生樓么?沒想到居然會是上倉的勢力。
“在想什么?”南麒麟看著顧惜晚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輕聲問道。
“哦,想起以前在溫柔鄉救了的一個女子。”
南麒麟笑笑,眼前便已豁然開朗,他們到目的地了。
眼前是一處架構很大的石室,有岔道四通八達,點上的照明的火把,看上去似乎只有這個隧道才是唯一的出口。
蕭朗滅了火折子,帶著兩人走向一間石屋,道:“顧正涵帶了人全城地毯式搜索,紫陌重傷,我和紅塵便帶著她躲進了這里。”
“紫陌重傷了?!”顧惜晚一驚,復又問道,“紅塵怎么樣?黃泉呢?”
“黃泉和流云都被抓了,脫身的只有我們三個。”
流云?那天蕭朗身邊的侍衛嗎?
蕭朗話音未落,便有一道紅色的身影風風火火的沖過來,氣急敗壞的道:“六爺!你嗓門太大影響紫陌休息了!”
那是紅塵。
她先是一愣,待看清蕭朗身后跟著的人后,紅塵便倏地紅了眼眶,沖過來猛的抱住顧惜晚,哽咽道:“小小姐,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吵著去看熱鬧怎么會害的爺和黃泉被擒,嗚嗚……紫陌受重傷了。”
顧惜晚拍拍她的后背,哄到:“你別哭,救他出來不就好了。”
紅塵抽抽噎噎,抬起袖子使勁擦了擦哭得通紅的雙眼,搖搖頭道:“我也想去救他們啊,可是爺不讓我們去救他,他讓我護送六爺回上倉。”
顧惜晚被紅塵拉著進了一間石屋,石屋設施簡陋,硬邦邦的床上躺著臉色蒼白的紫陌。顧惜晚看了南麒麟一眼,南麒麟一言不發的走到床邊檢查起紫陌的傷勢來。
“你們都脫身了為什么不去找我,難道你們想瞞著我?不知道多個人就多份力嗎?”紫陌臉色白得像紙一般,顧惜晚看著都覺得心疼,索把目光嚴厲的投向紅塵。
紅塵委屈的撇撇嘴,蕭朗接口道:“堂兄不許我們告訴你呢,誰知道你們居然自己知道了,還能找到這兒來。”
顧惜晚柳眉一挑,既不告訴她,又不許紅塵幾人去營救他,蕭容空是怎么想的?還是說他自己能夠脫身?
“她背后那掌是誰打的?”南麒麟突然開口,顧惜晚往那邊看了一眼,紫陌身上的衣物完好,他怎么知道紫陌背后被人打了一掌?南麒麟這醫術……
紅塵一愣,答道:“是顧正涵身邊的一個青衣蒙面的男人……”突然,她的語氣變得憤恨,“誰知道那個男人怎么冒出來的,真是過分,若不是他南貔貅本困不住爺!還有黃泉紫陌,也本不會受傷!”
黃泉也受傷了么?那情況實在是太糟糕了,不知道蕭容空怎么樣,有沒有受傷。
“那一掌有多嚴重?”蕭朗看南麒麟神色凝重,心里突然就沉了。
從里逃出來他們沒來得及去外邊請大夫,連行也被安王的人重重包圍了,也幸好醉生樓沒有暴露他們才得以藏身。即使這樣醉生樓還要面臨著里的搜查,他只得讓紅塵大致處理了紫陌的傷勢便帶兩人來了這個暗室,紫陌的傷到底怎樣他們心中都沒底。
“筋脈斷了,就算強行修復,以后也不能動用內力。”南麒麟定定的看著顧惜晚,道,“晚晚,她廢了。”
紅塵哇的一聲哭得更響,嚷嚷道:“你們南山莊不是自稱醫術天下第一的嗎!你救救她啊!救救紫陌啊——嗚嗚,這一掌是那人對著爺打下去的,被紫陌接了,也不知道爺現在在他們手里怎么樣了……”
顧惜晚口愈發疼痛,為床上蒼白羸弱的紫陌,也為行蹤不明的蕭容空,是了,就算安王他們因為想要蕭容空手里的將軍令而不殺他,可是讓人活著卻生不如死的手段多了,蕭容空是不是……顧惜晚閉閉眼,阻止自己的胡思亂想。
“混蛋!”顧惜晚怒吼,“怎么會這樣!啊?!安王不軌的舉動難道你們一點預感都沒有嗎!都不知道留后招嗎!貿貿然就去參加宴會你們是傻了嗎!”
蕭朗頹廢的捧著自己的腦袋,嗓音低啞的道:“布置了,都布置好了,只是那個時候我帶了那個假的蕭遙回來引起了堂兄的怒火以及注意力,讓他忽略了南山莊的動靜,那也算了,如果只是一個南山莊堂兄是不放在眼里的。乾元殿上的驚變我們原本都是可以離開的,可是顧正涵身邊出現的那個青衣男人,他一個人就擋住了堂兄……”
紅塵低低抽泣,顧惜晚啞著嗓子道:“別哭了,紅塵。當務之急是先把蕭容空救出來。”顧惜晚說著,又看了一眼床上躺著的紫陌,道,“你和蕭朗帶著紫陌想辦法出去,蕭容空那邊交給我好了。”
“這怎么可以!”紅塵驚呼,她怎么能讓小小姐去冒險,不說爺了,就是紫陌醒了也會把她罵道狗血淋頭的。
“你不能去,天牢戒備森嚴,安王一定會加強警戒,你去就是送死。”蕭朗堅決反對,要是真讓她去,堂兄一定會殺了自己,“要去也是我去,要不是我在那里堂兄也不會有那么多顧忌。”
“堂妹,你在外那么久,是時候回上倉了,現在就走,遲則生變。”
“你們別爭了,你一個受傷的人是救人呢還是送死呢?”南麒麟蹙眉,面色不豫的看著蕭朗。
蕭朗臉色一囧,說不出話來。這人不愧是南山莊的,一直到現在都沒人發現他受傷這人居然只憑一雙眼睛就能看出來,真是不簡單。
“六爺,你怎么也受傷了?傷哪兒了?嚴不嚴重啊?”紅塵簡直要崩潰了,爺不讓人去救他,小小姐非要去救,爺讓自己護送回上倉的六皇子居然也受傷了,還有被抓住的黃泉也傷的不輕。這到底是怎么了啊?
“沒事,小傷。”蕭朗嘆了口氣,他只是不愿讓別人擔心罷了,誰知居然被南麒麟一語道破。
“我和晚晚去救他們,救了人直接出城,你們不用等,盡快離開這里,人分散了目標會小點兒。”南麒麟站起身道,“蕭朗,把你們醉生樓的情報都聚集起來,我們得知道蕭容空的具體位置以及那周圍的地圖。”
紅塵把頭搖的像撥浪鼓:“不行,南麒麟,你會害死小小姐的!她沒有內力!”
“紅塵,閉嘴!”顧惜晚冷喝,關系到蕭容空的安危,她不會放手不管的。
紅塵張張嘴,終于還是沒有再阻止。小小姐的神色讓她看清楚她的決心了,她不會因為自己改變決定的,何況,爺的情況她也真的很擔心。吸吸鼻子,紅塵眼睛通紅。
拿到了想要的情報,天一黑兩人便和蕭朗幾人道別,之后兩人一路小心的躲過街上巡邏的隊伍,來到皇紅色的墻角下。
顧惜晚一襲夜行黑衣,看著同樣只露一雙眼睛在外的南麒麟,指了指他懷里的地圖,問道:“要從這里翻過去呢。”
南麒麟點點頭,伸手提著顧惜晚的胳膊,輕輕一躍便到了皇黃色的琉璃瓦屋頂上。
夜幕下星光點點,半圓形的月亮正當空,清冷的月光灑下,森嚴而肅穆的皇屋頂上兩個黑衣人影貓著腰鬼鬼祟祟的行走其上,讓人聽不到半點聲響。
“到了。”顧惜晚伏著身子蹲在屋頂上,揚起下巴點了點幾米遠處在夜幕下漆黑的透著一股子腐爛氣息的建筑。那守門的兩個侍衛目不斜視,這個時辰還能這般神奕奕,顯然是被人特別叮囑過的。
安王也真狡猾,關押蕭容空他們的地方居然也有五個用來混淆視聽,若不是他們有醉生樓的情報,恐怕今晚就要在這里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轉了。
一隊士兵巡邏至此,顧惜晚和南麒麟縮了縮脖子將自己隱藏的更好。
那帶隊的士兵大聲問道:“有情況嗎?”
守門的兩人齊齊答道:“沒有。”
“打起神來!好好看著!出了狀況你們人頭不保!”
“是!”
那隊巡邏的士兵又齊刷刷的去了別處。
顧惜晚皺皺眉,問道:“殺么?”
“不。”
南麒麟只答了這么一個字,顧惜晚還在疑惑要怎樣才能進去那個地方,就見南麒麟伸手到懷里掏啊掏,掏出一包紙包裝的東西,然后打開,手一揚那紙里的淡藍色粉末便洋洋灑灑的飄到了那邊。
一秒……
兩秒……
那兩人依舊瞪著眼睛炯炯有神的樣子,顧惜晚扭頭看著身邊的人,問:“那是什么藥?過期了?”
眉心跳了兩跳,南麒麟頗為無語的抬手揉了揉,無奈道:“我的藥怎么會過期。”
“是么,他們還站著,也沒倒地。”
“倒地做什么,這邊還有巡邏隊,睡著躺地上不是明明白白告訴他們這里有人潛入么。”南說完也不顧下邊還有守衛的人便輕輕躍下去。
顧惜晚心中驚跳,南麒麟傻了嗎?那兩守衛還神奕奕的站在那里,他下去找死?
出乎顧惜晚意料的是,南麒麟跳下去并沒有引來那兩人守衛的呼叫以及防衛,那兩人依舊是瞪著眼睛一副注視著周圍動靜的樣子。
嘴巴張成的圓形,顧惜晚充分表達了自己驚訝的心情。
“愣著做什么,快下來。”南麒麟對她招手,神情得意洋洋。難得讓晚晚流露出這種表情,他很有成就感。
好吧,下去,看樣子似乎真的沒事。顧惜晚縱身一躍,踩上對面的那柱子,接著一個后空翻,便如一片羽毛般輕輕落地。南麒麟嘴角一勾,他看晚晚越看越滿意,雖然沒有內力身手卻依然很好,真不懂她一個自小連右相府都沒出過幾次的大小姐是怎么會的。
狐疑的走到那兩人跟前,顧惜晚伸手揮了揮,那侍衛眼睛只是眨了一下,沒有做出其他動作。
“走啊,磨蹭什么,不想救你的蕭容空了?”南麒麟一笑,在那兩人身上了鑰匙,便率先開門而入。
顧惜晚連忙跟上,問道:“他們是你的人?”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什么這兩人明明看到他們卻一副沒看到的樣子,除非這兩人是南麒麟安排的。只是……南麒麟怎么會未卜先知的,又是什么時候安排的?
南麒麟撲哧一笑:“你把我想的太神通廣大了,他們兩個睡著了。”
睡著……居然還有人是站著睡覺的么?還會眨眼睛?不只站著睡覺,還睜著眼睛呢……還是不要問下去了,關于南麒麟身上層出不窮千奇百怪的東西,她問的越多也只能說明自己的孤陋寡聞愚昧無知罷了。
天牢里的透著一股難聞的味道,腐朽而糜爛,讓人無端端生出厭惡的情緒。
蕭容空就是被關在這里?
許多牢房都是空的,天牢是關押重犯的地方,想來朝廷重犯也不多,所以空著不算奇怪。顧惜晚邁開大步四處尋找蕭容空的身影,嗒嗒嗒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天牢里顯得森而詭異,這讓她想起前世里有著最愛說鬼故事這種惡趣味的三哥。
居然還有人?聽著雜亂的腳步聲顧惜晚不由得煩躁起來,牢里也有守衛。
“誰?天牢重地不得亂闖!有令牌嗎!”
那一襲黑甲的守衛話音剛落,南麒麟便如同一束光一般沖了出去,在幾個守衛間來回穿梭一陣,便讓他們連反應都來不及就統統倒下了。
從一人腰間出另一把鑰匙,在手里拋了拋,南麒麟道:“這才是關押蕭容空的牢房的鑰匙啊,我說呢。”
“他們沒死。”顧惜晚接過鑰匙淡淡道。
南麒麟點點頭:“你知道我不愛殺人的,不過短時間他們也不會醒就是。”
兩人最后是在天牢的盡頭那間牢房里找到的黃泉和流云。
那一瞬間顧惜晚的心忽的就沉了下去。
蕭容空不在。
黃泉傷的不重,倒是一旁的流云,全身上下血跡斑斑,一張臉慘無人色。
見到顧惜晚,黃泉先是面露喜色張了張嘴,卻最終厭惡的皺起眉沒有說話。那兩個人太像,他分不清,另外主子也囑咐過紅塵不許將此事告知郡主,他剛才一時錯亂,差點又認錯了。
披散著頭發的流云面色猙獰,撲上來就要抓上顧惜晚的臉蛋,被南麒麟眼明手快的擋住,只得怒道:“賤人!六皇子哪里對不起你了!你居然背后捅他一刀!你不得好死!”
顧惜晚拿鑰匙打開門鎖,抓著黃泉問道:“蕭容空呢?他被關在哪兒了?”
她的聲音里急切的都有些發抖,到底拿不準蕭容空出了什么事,她快被心里的胡思亂想刺激的快發瘋了。二十幾年來第一次,這么這么擔心一個人,她突然有一種想毀了這個世界的沖動。
黃泉的眼神終于亮了起來,他咧嘴笑道:“郡主?”
顧惜晚抓著黃泉的手臂愈發緊了,她一字一頓的問道:“蕭、容、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