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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暠宣忽然想到了什么:“道長?”
易瑾瑜淡淡地說:“是啊,一位道長。”
葉暠宣緩緩握緊了手中的棋子:“那個嬰兒……也入了仙門嗎?”
易瑾瑜淡淡地說:“我怎么會知道,屠殺承人的事,還是那位道長三百年前告訴我的。”
葉暠宣猛地站起來:“那些欲念被關在哪里?”
易瑾瑜漫不經心地說:“斷崖之后,紅楓林里,有一道長階可通云端。那些東西,都囚禁在云端大門之后。”
葉暠宣再也坐不住了,他起身飛快地沖出去。
他以為……他以為那是通天之處,才會安排師父前往。
師父向來聽他的話,只要他說了,師父必然會去。
可若是……若是那并非通天梯,而是入魔路……
易瑾瑜看著葉暠宣倉促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輕輕落下了一枚棋子,手指一勾,葉暠宣頸后的咒印還在若隱若現。
到了現在,葉暠宣擔心的也只有計劃是否出了變故。
這是他為葉氏江山茍延殘喘做的最后一件事。
一位年輕的皇子,涼薄寡情,無心無愛,只為蒼生。
這是葉朝洵祭拜先祖時的祈旨,他允了。
皇陵之中,一個人悄悄潛入,繞過重重守衛,進入了主陵旁邊的偏殿里。
二皇子與先帝一前一后去的近,宗陵便做主,讓二皇子隨葬在先帝的主墓旁。
金絲楠木的棺材靜靜地躺在堆滿綾羅綢緞金銀珠玉的墓室里,可俞逸椹知道,二殿下從不喜歡這些東西。
殿下喜歡花,喜歡安安靜靜地看著遠處發呆,像只誤入凡塵的一只仙鶴,干凈又脆弱的讓人心里難過。
俞逸椹撬開棺木,把二皇子的尸體抱出來,他有些慌,有些懼,艱難地咽下口水。
他雖家境清貧,父母教育卻向來嚴苛,偷盜尸體之事,做來著實心慌意亂。
可他還是來了,因為這是他愛慕之人。
殿下一生被病痛折磨,又年紀輕輕遭橫禍而死。
若他能為殿下做點什么……只是一點,一點……他也萬死不辭。
俞逸椹帶走了二皇子的尸體,連夜快馬加鞭趕回還在施工中的長云塔。
若是長云塔真的能有讓凡人飛升的能力,那能不能……勻一點仙氣,讓他深愛的那個人活下來。
至少……慢慢活完這并不快樂的一生。
殿下此生雖備受煎熬,可他愿意拼盡一切哄殿下高興些,只要殿下笑了,他便不算白活一場。
葉暠宣沖上了斷崖。
斷崖上荒草萋萋,誅心草像是一夜之間被抽干了精氣,橫七豎八地枯萎著倒在地上。
石像呆呆地蹲在斷崖邊,那張粗糙雕刻的臉上看不出是快樂還是傷心。
葉暠宣問:“云何處呢?”
石像撓撓頭:“何處?哪里是何處?云要去何處?”
葉暠宣沖進楓林里,大喊:“師父!師父!”
紅葉簌簌落落,他在斷崖彼岸看到了熟悉的背影。
白衣勝雪,翩然若仙,靜靜地站在懸崖邊,望著遠方的怒海驚濤,被風吹亂了那頭如瀑如墨的長發。
葉暠宣松了口氣,師父沒有踏上通天梯。
師父……沒有成魔。
他快步走過去,從背后抱住了師父,低低地喘息著:“是我錯了,師父,是我錯了。”
師父在他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