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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過了很久,床上的人也沒有說話。
皇上不耐煩了,披上自己的外衫,冷冷地說:“來人,給朕沐浴更衣?!?
陳公公閉著眼睛進來,不敢看陛下身后那具赤裸橫陳白皙如玉的胴體:“陛下,那……”他不敢再稱皇妃,只能說,“箬云姑娘,可要安排宮女前來沐浴。”
皇上說:“他不理朕,就讓他躺著。”
掌門躺在榻上,臉色慘白,雙目緊閉,臉上干干凈凈的,也沒有掉下淚來。
皇上想要撫上那張多年未見的臉,卻又憎恨這人竟與他的兒子做出那等有違人倫的事來,大手在半空中舉著許久,也沒能落下去。
恨恨地一甩袖子,轉身走了。
京中有些混亂。
禁軍原本有三大營,只有主營常駐京城,其他兩營駐扎在京城東西兩側護衛。
可今日,三大營卻全部在城門內外穿梭,八處城門全部封鎖,一干人等不許進出。
太子冒雨站在城門上,拿千里鏡看著遠處的官道。
鳳儀宮中,皇后正在畫畫。
畫的是山河萬里,她已畫了二十年。
大宮女有些心驚膽戰:“娘娘,調動禁軍是大事,是否……是否要告知陛下一聲?!?
皇后平靜地說:“小六手中并無兵權,要逼宮,便只有南廷軍營的兵馬或許為他所用。只要南廷軍營有一人一馬踏進京城,便是鐵板釘釘的謀反。陛下逼奸兒媳,是極喪威望之行徑,太子日后在朝中的名望,必會越來越盛,我為何要去打擾他?”
此時,城門外終于有了動靜,馬蹄聲震天動地,竟是從四面八方而來。
太子握緊了劍:“小六當真調動了南廷軍營的主力來逼宮?為何東宮安插在南廷的探子從未回報過此事?”
他舉起千里鏡看向遠方的山林,林中有大旗舉起來,竟是崇吾關西北軍的虎旗。
太子有種不祥的預感:“不對……不對……”
他匆匆下城跑去北門看,北門外也有大隊人馬奔來,舉著的卻是長秦關的狼旗。
再往東看,又揚起了天塹軍的豹旗。
馬蹄揚起了泥水,一輛馬車緩緩來到門下。
葉暠宣下車,抬手指向城墻上的太子:“皇長兄私自調動禁軍圍住京城,試圖謀反,本殿下雖知內情奈何手中無兵,只得傳信請各位將軍勤王。今日在此,各位對陛下忠心,天地可鑒!”
“轟隆——”
一聲雷明響徹天地,雨越下越大。
皇上在浴桶中睜開眼:“出什么事了?”
陳公公說:“陛下,太子召集三營禁軍圍住京城,崇吾天塹長秦三關將士奉命……奉命來勤王?!?
又一道雷劈下來,閃得滿城草木瑟瑟發抖。
掌門躺在哪兒,沒有動,也沒有睜眼。
皇上急匆匆地走出來:“小六何時回來的?他不是剛進歷州嗎?太子調動禁軍是今天才開始的,他為什么會知道?”
陳公公一頭冷汗:“陛下,六殿下留在京中的所有手下監司都盯著,并無一人能向六殿下傳信。”
皇上走過龍榻,看見了床上依舊閉目不語的人,到底是不忍,過去親手給他的云兒蓋上被子,說:“給太醫院傳信,熬一碗打胎藥來?!?
陳公公心驚膽戰:“陛下,孩子都這么大了……”
皇上說:“如此孽種,必不能留。”
太子跪在宮門前,低著頭,微微發顫。
鳳儀宮中,皇后的江山圖落下了最后一筆,一輪紅日正從風雨飄搖的山河中冉冉升起。
大宮女一身雨水踉蹌著沖進來:“娘娘,娘娘,出事了?!?
雨停了。
陰云散去,正是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