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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暠宣說:“師父,劉老頭不想做烤鴨了,他嫌累?!?
掌門半睡半醒地說:“嗯?!?
葉暠宣說:“我學過包餃子,可怎么也學不會。有一年冬天我在御膳房求一個叫梅花的小廚娘教我學包餃子,被父皇知道了,還訓斥我不務正業,讓我專心讀書。”
掌門睡了一會兒,才漫不經心地說:“他想讓你繼承皇位嗎?!?
葉暠宣抓著繩索輕輕一躍,又墜下八尺高:“我生母至今都不知是誰,名不正言不順的一只野猴子,怎么做得了太子?!?
掌門有些慌張地睜開眼睛:“你想知道自己生母是誰嗎?”
葉暠宣低頭看向掌門。
掌門下意識地閉上眼睛躲避徒弟的視線。
葉暠宣的聲音又輕又低,像是撒嬌,又好像在說情話:“師父,我有你就夠了,對不對?”
掌門裝睡。
葉暠宣也沒有再說,只是溫柔地輕笑了一聲,抱著他的師父繼續往下走。
掌門想,他的蠢徒弟又在說傻話,什么叫,有了他就足夠了。那他有了這個傻徒弟,是不是……是不是也足夠了。
當他筋疲力盡,傷痕累累地躺下時,也會有一個人抱他起來,護他安穩,能帶他回家。
如果……如果葉暠宣不是他的兒子就好了。
他也可以再喜歡一個人,不用特別喜歡,只要能陪著他,隨便吃點什么東西也好。
可他怎么能……怎么能喜歡自己的兒子呢。
皇宮之中,皇上還在看折子。
窗外新種了一棵梧桐,風過,滿室馨香。
陳公公走進來:“陛下,六殿下回長秦關了?!?
皇上說:“嗯,如何?”
陳公公是:“不負陛下厚恩,殿下帶回了誅心草,可惜……只有一株。”
皇上沉默了一會兒,問:“他……是一人回來的?”
陳公公輕聲說:“六殿下把云掌門抱回長秦關的,云掌門似乎受了傷,說是云掌門歸來時一身都是血,胸口有傷未愈,六殿下讓軍醫取了止血生肌的藥,日夜厚厚地敷著?!?
皇上怔了一下:“回來了?”
陳公公低眉垂目:“是,陛下?!?
皇上輕輕敲著桌案,許久之后,說:“傳小六兒即刻回京,朕有話問他?!?
陳公公說:“那云掌門……”
皇上說:“云兒受了傷,就先好好養著,等到傷愈了,再送他回蘊霽山?!?
陳公公說:“是,陛下。”
葉暠宣在門外吹簫,薄薄的碎雪隨風飛起,纏繞著他的衣袂和發梢。
云掌門有氣無力地撐著門:“你不是嫌棄我的簫年老色衰,聲音刺耳嗎?”
葉暠宣徐徐抿出一個溫柔的尾音,在雪中抬頭看向掌門,有些歡喜地大步走過來:“師父,你醒了?”
掌門說:“你吹這簫,倒是比我吹得好。”
葉暠宣說:“宮中有師傅教皇子們音律,總會比師父您亂吹的好聽些?!?
掌門扭過頭去:“我就學了兩個月,你指望我吹多好?!?
葉暠宣隨口問:“不知師父師從哪位樂師?”
掌門的眼神微微凝了一下,掩飾似的敷衍道:“隨便學的。”
吹簫,也是葉朝洵教他的。
深山雪原里的日子無聊,葉朝洵便用隨身的竹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