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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暠宣看著師父那一身的血,心都要跳出來了:“師父……你說什么胡話,張大娘做的點心能吃嗎,大黃都咽不下去。”
他說著不著調的玩笑,卻慌得淚都快掉下來了。
掌門這才慢慢清醒過來,他低低地說:“死不了,哭什么喪呢。”
葉暠宣心有余悸:“師父,你嚇死徒兒了。”
掌門哪有那么容易死,他只是有點累,還緊緊攥著那株誅心草,有些怔怔地問:“不是讓你回去的嗎……”
葉暠宣玩笑道:“我怕師父真的升天而去,特意來給師父拖后腿的。”
掌門攀著徒弟的肩膀,慢慢坐起來,卻又沒什么力氣,于是又跌回徒弟懷里,喘息著低喃:“你怎么進來的?那兩塊石碑,你……你為何沒有選?”
葉暠宣說:“無心崖不許凡人飛過去,可沒說不許爬過來,您一飛,我就爬下懸崖,從崖底繞路上來的。那石碑又是何物?我一路走來,并未見到。”
掌門說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好像是滾燙的水,又像是溫熱的花,那些漫延滋生的東西,是他從未體會過的冷暖和悲喜。
他和那石像還像傻子似的等葉暠宣做個江山與他的選擇,可葉暠宣卻從一開始,就決定了要與他同行。
葉暠宣臉上有些泥土,指節上有傷口和血跡,氣息不穩,似乎有內傷,他這一路行來,并不容易。
掌門伸出沾滿鮮血的手,輕輕捋過蠢徒弟額前有些凌亂的那一縷發,沙啞著笑:“蠢貨……裝的還挺像個高手。”
葉暠宣笑著說:“都是師父教的好。”
掌門想,或許是他錯了。
葉暠宣和葉朝洵并不一樣,他們……不一樣。
他心里的花開著溫熱嬌嫩的模樣,那里是蘊霽山百花爛漫的春日,這一次,他沒有被放棄,甚至沒有被選擇。
他的徒弟,從未想過把他作為一個祭品,來祭奠江山安寧。
那種滋味,就好像……他還是個挺重要的人,這凡間,有人覺得他很重要。
掌門疲憊地躺在徒弟懷里慢慢閉上眼睛:“這是哪里……”
葉暠宣察覺到了師父情緒的變化,于是他不動聲色地抱得更旖旎了些,咬著耳朵說:“徒兒也不知,不過那石人未曾追過來,徒兒布下了幻陣,師父可以先行運功療傷。”
掌門握著那棵誅心草,說:“嗯。”
葉暠宣小心翼翼地把掌門靠著一棵大樹放好:“師父你休息,徒兒去找找,是否有其他的路可回京。”
掌門用沾血的手輕輕拽住了徒兒的衣角。
葉暠宣回頭問:“怎么了?”
掌門覺得這個舉動很傻,試探人心是世間最愚蠢的事。
可他想問。
二十年前,葉朝洵選了誅心草,因為那位皇帝,要壓制體內封印,要把煞鬼,牢牢封死在白骨鄉里。
那葉暠宣呢?
掌門若無其事地問:“如果我和誅心草你只能帶走一樣,你選哪個?”
葉暠宣愣了一下,桃花眼里泛著情深,柔聲道:“師父,若我知道誅心草需要你剜心割肉來換,我從一開始,便不會騙你來長秦關。”
掌門握著葉暠宣衣角的手慢慢松開了,誅心草落在地上,他閉上眼睛,隱忍著喉間的顫抖,低聲說:“本座要運功了,你離遠點。”
這個蠢徒弟……和他爹不一樣啊。
真的有點……不一樣啊。
他捂著胸口,那些劇烈的痛楚里,居然泛起顫動的暖意來。
少年心性……少年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