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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若不是被那個小混賬拿苦肉計扯進白骨鄉里,他這輩子,都不會想要再回到這個難堪又悲苦的地方。
石像說:“你真不要誅心草了?”
掌門說:“嗯,不要。”
石像說:“葉朝洵身體里,可是封印著白骨鄉的鑰匙,若是他現在死了,這里的煞鬼都要傾巢而出,長秦關那點兵馬,都不夠塞牙縫的。”
掌門平靜地說:“天下興亡,關我屁事。當年我不顧一切從你這里換誅心草,是因為……因為我愛的那個人,他快要死了。”
葉朝洵需要誅心草治病,他便來取了。
取一株誅心草,就要從心口里生生剜出一塊肉來,若不是他修行百年早已在即將飛升成仙的邊緣,凡人在此,不等拿到,便喪命了。
無心崖不許凡人度過也是因此,白骨鄉的石像不喜歡看見死人,所以不許凡人過來。
若非如此,葉朝洵大可帶著死囚和禁軍前來,或利誘,或威逼,或使獻忠,一夜就能薅禿了花海,讓白骨鄉真真正正變成尸橫遍野的白骨堆積之處。
掌門不記得那時候有多痛了,他一塊一塊剜著自己的心,葉朝洵卻在濃霧之外,一點都看不見他的疼。
石像原本只想讓他拿走五株,可他不愿,來此一回,他恨不得把自己皮肉筋骨盡數剜去,換他摯愛的人長命百歲,一世安康。
十塊心頭肉,他胸膛都要挖空了,森森白骨支棱著,他躺在自己的血泊里握著誅心草,歡喜地笑著。
高高在上的石像卻意味深長地搖搖頭,為斷崖外等候的人升起兩座石碑,一座刻著“江山”,一座刻著“云”。
葉朝洵只能從白骨鄉里帶走一樣東西,誅心草,或者云掌門。
只能選一樣。
隔著大霧,掌門沒有看到葉朝洵是否猶豫了,也沒有看到那雙總是冷冰冰的眼睛里,有沒有過一點不舍和掙扎。
他還沒有爬起來,手中的一把誅心草便不翼而飛,石像高高在上地說:“他走了。”
兩年后,他才知道,葉朝洵是皇帝。
皇帝失蹤了數月才重回京城,身體十分康健,后宮新納了幾個美人,有位格外受寵的貴人,已經懷了龍胎。
人間流轉著宮中的秘聞,說哪位皇子格外受寵,又說陛下昨夜寵幸了誰。
除了在白骨鄉的血泊里等著心臟長好,又獨自生下了一個孩子的云掌門,世上再無人知道,長秦關外漫天大雪里,有一樹沉煙雪梅,曾經開的很好。
再無人知道了。
掌門躺在早已不見血漬的花海里,平靜地說:“都是舊事了。”
石像悶悶地笑:“你不心疼葉朝洵死,也不擔心煞鬼攻破長秦關?到那時候,可就真的是生靈涂炭了,修仙之人,不該心懷天下蒼生嗎,你這個樣子,怪不得一直沒法飛升。”
掌門說:“若是心懷蒼生就可飛升,那該飛升的不是我,是外面杵著的那傻子。他做皇子的這些年,四處奔波不辭勞苦,政治水患,劃分麥田,更改稅賦,重查民間冤案,把京中世家大族得罪了個光,要不是有蘊霽山還有點本事,他早被刺客們捅成篩子了。”
石像說:“你聽上去很自豪。”
掌門沉默了一會兒,說:“到底是我養大的。”
石像小心翼翼地問:“那誅心草您還是來兩根吧……”
掌門下意識地捂住胸口,好像二十年前的痛還在那里未曾散去一般,他嘴角輕輕動了動,說:“等我拿到了,你是不是還要讓葉暠宣選一遍,要誅心草還是要我。”
石像嘿嘿一笑。
掌門平靜地說:“我告訴過他了,此行,我不與他同歸。”
石像愣了一下:“那您……”
掌門看著自己的胸口,仙人之軀恢復得很快,二十年過去,胸膛上連點疤痕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