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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梯秋千小花園,嚷嚷:“我都要!”
嚴裂對經理說:“全都打包一份。”
經理急忙點頭:“我這就去安排。”
他剛跑出去兩步,嚴裂又叫住了他:“等等。”
經理急剎車,轉身:“傅總還有什么吩咐?”
嚴裂說:“兩份,每樣都要兩份。還有,幫我找黑鴨蛋那個動畫公司買一份十周年限量版紀念冊,要限量版。”
奚雨在好奇地參觀著玩具生產的流水線,走著走著,忽然看見了一個人。
他頓時僵在那里,手腳好像都不聽使喚了,一陣一陣發麻,顫抖著打哆嗦。
流水線上的工人戴著口罩和防塵帽,正在給小汽車裝零件。
帽子下露出一雙蒼老的眼睛,耷拉著眼皮正專心致志地做著自己手里的活。
奚雨死死盯了他半分鐘,那人才抬起頭來,猝不及防地和奚雨四目相對。
奚雨恐懼地后退了兩步,差點倒在生產線里。
嚴裂手疾眼快地把奚雨抱住:“怎么了?”
工人扯下自己的口罩,顫顫巍巍地跑過來:“小雨……”
奚雨哭著說:“我不認識你——”
他不認識這個人,他根本不認識這個人。
他的父親,那個本該保護他長大,整個世界上唯一不應該傷害他的人,卻狠狠地折磨了他十幾年。
奚益滿臉都是悔恨:“小雨,爸爸錯了,爸爸現在不喝酒了,也不賭了,你別不認爸爸好不好,小雨……”
經理驚慌失措地趕過來:“傅總,這……這……我真不知道這位是……”
嚴裂把奚雨抱在懷里,平靜地說:“是我安排他來這里工作的。”
經理不知所措。
嚴裂說:“奚益,你欠小雨一個童年,你要還給他。”
奚益急忙點頭:“我還,我還。”
嚴裂說:“你要做很多很多的玩具,還給他。”
奚雨從嚴裂的胳膊里露出一只眼睛偷瞧。
爸爸好像真的變了很多,那雙眼睛不再總是醉醺醺地渙散著,只會摸籌碼和酒瓶的手已經在流水線上磨出了老繭。
佝僂的背倒是挺直了不少,看上去不再像一只陰森森的老巫師。
奚益淚流滿面:“小雨……”
奚雨又往嚴裂懷里縮了縮。
嚴裂說:“小雨暫時還不想見你,回去工作吧。”
奚益也不敢反抗,乖乖回去工作了。
奚雨小聲問嚴裂:“你……你干嘛啦……”
嚴裂說:“我派兩個人照顧他。”
奚雨偷瞄父親,好奇地問:“怎么照顧的?”
嚴裂說:“早上六點監督他起床跑十公里,食用高蛋白高維生素的健康食物,杜絕一切含咖啡因和酒精的飲料,每周參加一次親子互助會,當眾檢討自己作為父親的過失行為。”
奚雨張大了嘴:“你……你……”
嚴裂說:“小雨,我知道你不想見到他,可就算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也要讓他在你看不見的地方,真心實意地向你贖罪,我一定要讓他做到。”
奚雨抱著嚴裂的胳膊,偷偷往奚益那里瞄。
那是他的爸爸,他從來就沒指望過能像普通父親一樣對他好的爸爸。
他沒有爸爸,和他一起長大的人,是一個只會喝酒賭博的老巫師,他從來沒有妄想過奚益能改。嚴裂卻費了這么大的力氣,想要還給他一個真正的爸爸。
奚雨不知道該怎么反應了,好像所有的陽光都一下子照在了他身上。
深埋在骨髓里的冰冷和痛楚被一絲一縷地抽走,身體輕飄飄地躺在樹梢。
原來那些陳年舊傷真的可以治愈,原來有人真心愛他,想還給他世界上所有的美好。
就算他心中仍有恐懼,不信這一生能見到春天的模樣,也會有人在小屋里生著爐火,對他說,懷里很暖和,可以睡覺。
奚雨在嚴裂懷里,吸著鼻子小聲說:“要讓他做很多很多玩具,我肚子里有小小倒霉了,他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