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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昊的所有資產(chǎn)都要由軍區(qū)接管,奚雨需要一個好的醫(yī)生,過上正常的生活。
這才是正常的世界,這才是對奚雨最好的人生。
嚴裂把遺囑收起來,說:“所有人都撤了吧。”
士兵說:“上校……”
嚴裂有些疲憊地說:“都撤出去,奚雨不是罪犯,不用這樣看守著。”
奚雨趴在窗戶上,看著士兵們一批一批地撤走,世界漸漸安靜下來。
這是傅昊給他的世界。
一個安寧的,平靜的,與世隔絕的城堡。
一個只有他和傅昊的地方。
身后響起了腳步聲,臥室的門被推開了。
奚雨回過頭,開心地喊:“傅昊,他們終于走了。”
嚴裂平靜又冷漠,沉聲說:“傅昊給你留了東西。”
奚雨臉上的笑容僵在了那里,像個面具。
嚴裂說:“在302房間,他給你留了十八歲的生日禮物。”
奚雨不喜歡在家里亂逛,他很懶的,以前怕傅昊折磨他,后來怕傅昊訓練他。
有空的時候,他不是在臥室里睡覺,就是在客廳里看電視。
這個家很大,傅昊說,這里都是他的,客廳也沒有一間一間地看過去。
302房間,嚴裂推開了門。
奚雨緩緩抬起頭,他聞到了糖果的香氣。
這間挑高的大廳,原本傅昊想當做書房,可后來卻沒有在這里處理生意。
原來……原來是蓋了一座糖果屋,很大很大的糖果屋。
有透明的糖果窗戶,敦實的巧克力墻,牛奶流過小溪,橋上有一只酸奶布丁做的小兔子,和一只黑漆漆又丑又大的大狼狗。
奚雨笑了:“噗嗤……”
那個老變態(tài),一定是……一定是偷看了他幼兒園的日記,才會搞出這么幼稚的生日禮物。
他長大了啊,哪有十八歲的男孩子,還喜歡糖果屋的?
眼淚從蒼白的臉上滑下去,滴在了地板上。
屋子里很冷,像個大冷庫,也不知道這個老東西偷偷弄了多久,怕糖果壞掉,才搞得這么冷。
奚雨吸了吸鼻子,問身邊的“傅昊”:“喂,你冷不冷啊?”
嚴裂說:“不冷。”
奚雨跑去關(guān)上了制冷設(shè)備,又用力推開隔溫窗戶。
陽光照進來,照在晶瑩剔透的糖果屋上,映著恍惚的夢境。
嚴裂不想在這里多逗留。
他和奚雨的一切,都是錯的。
是命運作弄,撥亂了一個齒輪,導致了一切無法預(yù)料的結(jié)局。
是錯的。
是應(yīng)該糾正的,一場夢。
他拿出了傅昊的病歷單,放在手邊的沙發(fā)上,說:“這里是傅昊兩年多的病歷,最后……他還是沒能治好自己,于是他選擇了自殺。在我重生在他身體前的一天,他給自己注射了大量的氯丙嗪和非那根,他想放你自由。”
奚雨輕輕摸著糖果屋上的瓦片,眼睛里在掉著淚,語氣卻恍惚得聽不出悲喜:“傅昊,我不喜歡這個糖果屋,你給我重做一個。”
嚴裂沙啞著說:“我和軍部申請過,這座房子留給你了,好好活著,照顧好自己。”
奚雨蹲下看橋,說:“這個大狼狗太丑了,我給你畫了好多便簽,你就不能照著那個做嗎?”
嚴裂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如果你精神依舊不穩(wěn)定,我會送你去療養(yǎng)院。”
奚雨終于不再裝瘋賣傻胡言亂語了,他緩緩抬起頭,看著他的傅昊,終于逼迫自己,問出了那句話:“傅昊……不見了嗎……”
嚴裂說:“是。”
奚雨眼睛里的光一點一點碎裂,他還是笑了:“我知道了,你不是傅昊。”
他的世界,他扭曲畸形的愛情,他苦苦支撐著的,死死不肯放開的一切,終于開始分崩離析,一片一片碎在了心口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