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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他叫什么名字好呢?”
明顯顯孕的女人坐在窗邊,手上捧著字典翻個不停。
懷胎前三個月和后三個月都不好受,她過了會就蹙起眉頭來,看向自己的多年好友。而沈習甫在和醫院打電話,八成是為了白宜徹的后續護理,沒空照顧她。
Ragn見到她這樣,心知肚明地洗了一碗水果遞過去。
她道謝后,吃了兩顆小番茄,壓下胃里翻起的不適。正好沈習甫和醫院的人聊完,過來看了看。
“你那么忙,為什么天天要來陪我?”她問,“就算喜歡小孩,也沒那么牽腸掛肚的吧。”
沈習甫說:“怕你心里緊張啊。”
她說:“不緊張,只是在糾結小孩的名字。要不你和教授幫忙取一個?”
沈習甫撇開頭,道:“好像不合適。”
“你不是還講過會把他當自己的親生骨肉養?我倒是想把他帶在身邊的,不需要你照顧,但至少給你一個干爹名號吧。”她笑嘻嘻地說。
Ragn覺得沈習甫無意中透露出來的想法太多了,不滿地看了他一眼。
沈習甫沒有與她對視:“嗯,我只是怕你不想養。”
“不是不想,只是之前擔心自己做不好,那樣太不負責了。”
他望著窗外:“我答應過你,能給的資源我一定會給,就算不能領養他,也不會出爾反爾。這些東西不用你操心,放心就好。”
他到這時候才轉回頭,問:“叫云枝你覺得行嗎?”
她說:“行呀,Ragn覺得好聽不好聽?”
Ragn不愿意與她多聊,潦草道:“還可以。”
彼時她自以為沒可利用之處,教授為她做思想工作,竭盡全力幫助她保胎,沈習甫聲稱會負擔經濟費用,安慰她不要有任何壓力,這些全然出自于善意,使得她走出了戀人去世的陰霾,變得開朗又心懷希望。
其實每天陪伴在她身邊的,都是劊子手而已。
這只是個待產前的小片段,時隔二十多年,Ragn依舊記得非常清晰。
有著驚人的記憶力也是件可怕的事情,背負著的惡意一直深深刻畫在腦海中,教人永遠無法喘息。
“所以她人呢?”云枝面無表情地問。
年老衰敗的Ragn神秘地笑了下:“你老師提過要不然給她一筆錢,和一個能安度余生的好去處,把你給換過來。”
他打量著云枝的表情,云枝一直低垂著視線,胳膊垂落著,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或許正焦慮地撥弄手指。
云枝重復道:“她人呢?”
脊背浮了一層薄薄的冷汗,他勉強保持著冷靜。
與起初表現出來的無所謂不同,心里真的留有幾分在意和期待。
即便母親在被瞞住的情況下選擇了優渥的物質享受,將自己送給沈習甫也沒有關系,他理解其中的顧慮和取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