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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此時,她一個欠債大戶,以前的車進了土里,房也進了土里,以后的不知在哪里。她自己還要用銀行的錢呢,憑什么還要她分擔親戚的債務問題。
她表姨卻已經站了起來,指著她,“你中了什么風,以前從來不這么說話。讓我去銀行,你的良心呢?”
顧惜微仰頭看著她,半點沒動怒,平淡道:“你要是真的愛你丈夫,應該把你現在的房子賣了或者抵押,把他的病一次看好。而不是總用藥拖著,找周圍人出錢治療你家的病!”
“那房子是給你表弟將來結婚留的!”她表姨喊道,“現在沒房怎么娶媳婦?”
顧惜說:“那這是你的選擇題,要兒子的輕松還是先生,我不能幫你選?!?
輕描淡寫的口氣,卻好像比這更尷尬的問題她已經處理過幾萬次,目的清晰,完全講理。講理到公事公辦不近人情。
一室安靜,連外面都安靜了。
只有顧惜非常不理解這種有銀行卻找親戚的思維,又說道:“你不舍得賣房救人,是為了自己不變成窮人,這我理解??墒且F的人接濟自己,這是什么道理?我和念念也有自己的人生規劃,念念將來也要結婚,也得買房,誰家都要有這些用錢的問題,難道我不去銀行,先去找你?”
她表姨震怒,指著顧念說道:“她長那個樣子還用愁嫁人,以后找個有錢男人吃好的住好的,你不想借錢就直說。你兩姐妹還不是苦這幾年,將來大把好日子過?!?
顧惜一直都在試圖和她講理,舍不得利息,就舍得親情信任了?
但這一刻,說到顧念,顧惜冷下了臉,一個靠男人賞飯吃的女人能有什么幸??裳?,她看不起這表姨,更看不上這種侮辱她姐妹的理所應當??聪蛩f:“那你想好了是今天借?還是等我們將來飛黃騰達了再來?”字句平淡,可那雙眼,像三九天的冰湖,能夠凍傷人。
而且這句還暗含警告,如果真的覺得這兩姐妹會過上好日子,要不要翻臉?
她表姨愣了一下,竟然突然覺得害怕,覺得怎么說都是錯,更覺得顧惜身上有種以前從未有的,稱為氣勢的東西,站起來,猛然拉開門揚長而去。
安星坐在外頭,外加三個阿姨,大家都你看我,我看你。不敢相信里面的對話。
顧念也看著顧惜,她從沒見過她姐這樣,如同變了一個人,最近她姐生病,也一直笑笑的,只溫柔看著自己,像無條件的寵愛。但原來失憶卻多了清晰的思維。一句廢話沒有,全程環繞主題。
不過剛剛那眼神,冷冷的樣子,真的好駭人??捎譃槭裁从X得好安心,好像什么事情到了她這里,都不會是個事了。
卻沒想顧惜也很感慨,現在真是到底層了呀,連親戚都是這樣的層次。仇人的層次現在對她都變成了遙不可及,草根如何找富豪報仇之前,應該有個新命題:
草根如何可以認識到那個富豪?!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時間應該早個幾年,主要是針對大的行業背景,作為劇情發展時間。其余不影響,地域架空。
☆、第 13 章
回家的路上,顧念和安星都反常的沉默,好像這一刻,他們終于意識到了這個姐姐的變化。
顧念更多的還是有點擔心破壞了親戚關系,她躊躇著說:“到底是一家人,也不知道表姨會怎么辦?”
顧惜伸手搭上她的,前面安星在開車,耳朵卻是豎著的,她沒有說話,這種事情有什么好說的,顧念也不想借,剛剛都快哭了。現在又覺得心里過意不去,想了想,安慰道:“這和我們從小受的教育有關,都覺得應該顧忌親戚情分,為了國家民族或者大義,別說一點錢,付出生命都是應該的……但國外的憲法規定,個人財產神圣不可侵犯。在公司里,員工的個人安全也大于公共財產?!?
顧念望向她。
顧惜平淡地說:“一個成年人,處理自己的麻煩是最基本的成熟標志。她只想把房子留給兒子,卻要我們幫她分擔債務,遠近親疏她自己已經表達的清楚。甚至連你的將來她都計劃上了,這是什么道理。”
安星無比同意這話,那人竟然斷定顧念將來一定嫁有錢人,真可惡。而且親戚借錢這事也最糟心。說道:“不是我說,這錢你借也得罪人,不借還是得罪人。別想了?!?
顧念沒說話。顧惜也不再說話,她也有自己的心事。
已經十二月中,到處都是圣誕節的氣氛,商場前都豎起了圣誕樹,還有可以見到圣誕老人的圣誕屋。和往年每一個圣誕都一樣。只有顧惜的世界和往年不同。
望著飛馳而過的風景,她的心里有點茫然,這個家的情況,屬于真正毫無人脈根基,經濟基礎全無的草根一族。她想認識到戴邵東,了解自己的死因,那簡直太難太難。
而且她要的不止是認識,見過有錢的,接觸過,并不代表就能了解人家到底是怎么樣的人,要混到人家可以對她推心置腹,這條路,異常難行。
也許可以在他的婚禮動點心思。
要破壞他的婚禮嗎?
顧惜思量著,把她都害死了,還有心情結婚簡直喪盡天良,但她略躊躇,因為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戴邵東害死的……
首先,這個人,平城地產如果是他的,沒理由出事之后,他還敢結婚。
那也就是說,也許除了自己,沒人知道他是那個樓盤的負責人。她想到之前來找她談判的都是別人,覺得這個非常有可能。
也許作為大老板,他那次是才到平城?
不然他現在應該跑路跑的更遠才對。
聽顧念說,新娘還在國外,這個要破壞婚禮難度也很大,自己關鍵沒有錢,這年頭只有腦子沒有錢,很多事情都不能做。
何況自己的生計都是問題,這個顯然更迫切。
電話忽然在車內響起,顧念的。她拿出手機一看,連忙接了,聽了幾句,臉上一下顯出喜色,應了幾句,掛上電話就歡呼起來,“我又接了新工作,還是兩個,兩個!”她轉身摟上顧惜,“姐,從你病好之后,我的運氣真的好的不得了。有雜志請我,雜志呀!”
顧惜和安星都替她高興。從影樓到雜志,顯然更上了一層樓。
“另一個工作是什么?”安星不忘問。
顧念說:“另一個是小工作,戴邵東那邊后續的?!?
“后續?”顧惜想了一下,“還有什么后續?”拍個婚紗樣片還能有什么后續。
安星也緊張地追著問。
顧念笑嘻嘻地說:“你們都猜不到了吧,他那個新娘,聽說是國外的同學,婚禮前才能回來,所以要我幫他去試試婚禮的走位?!?
“?。 卑残遣铧c把車開人行道上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