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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吳媚青被救護車送去了醫(yī)院,實在是沒人愿意護送,而吳媚青似乎在這個城市也沒有什么親人和朋友。
所以說凡事留一線,日后好相見,做人不能太猖獗。
酒會才起了個頭,雖然被鬧劇攪和得掃人興致,但也不得不強撐臺面辦下去。
溫暖所在的傳媒公司作為一家上市公司,該丑聞爆出后,估計明天的股價就得下跌,各高層此時已經(jīng)表現(xiàn)出愁眉慘淡,都有些神色懨懨的。
溫暖也沒多少興致,就想提前離開了,才撥出電話給趙玟軒,會場里便突然響起了鋼琴聲,她怔了一下,慢慢回過頭去。
會場中央的環(huán)形舞臺上,宋名揚坐在鋼琴前,正彈奏著經(jīng)改編后的《獻給愛麗絲》。
起調悅耳輕快,大家紛紛停止了交談,將視線投注在他的身上。
琴鍵一聲聲敲擊,像彈在人的心尖上,很快所有人都被帶入了此間意境。
會場策劃人很合適宜地關掉了最亮的幾盞頂燈,打了追光燈投射在彈奏者的身上。
接著,音調急轉而上,換成了《孤獨探戈》。
此時,鎂光燈下的宋名揚頃刻成了全場最矚目的焦點,而他如入無人之境,修長漂亮的手指有條不紊地在鋼琴鍵上跳躍著,幾乎與琴聲融為一體,形成會場的一道最亮眼的景致。
聽眾們如癡如醉,卻沒有人知道這一曲合并鋼琴曲是為誰改編的,也沒有人知道改編后的名字叫《送溫暖》,只有溫暖知道,這是她命的名,當時頗有點惡趣味在里面,送溫暖,宋溫暖。
那時,宋名揚還笑她:“還沒嫁給我,就迫不及待隨夫姓啦?”
古時候男女成親后,妻子就得跟隨夫家改姓,像他們這樣的,她就得稱之為宋溫氏,如今國外都還興這個,但我國隨著毛爺爺?shù)纳吓_后,便已經(jīng)徹底改了革。
鋼琴曲前半段她也會一點,學了很長的時間。
只是這一次,鋼琴曲里又加入了兩首改編后的歌曲進去,一首是因《速7》大火的《see you again》,另一首是《fly me to the moon》,兩首都是溫暖閉著眼都能唱出來的歌,而第二首歷史就有些悠久了。
當初為了學這首歌的鋼琴曲,他們兩人經(jīng)常跑去跟音樂生們搶鋼琴室,因著宋名揚和鋼琴老師相熟,有時候還可以去蹭課聽。
那時候真是年少無知,只知道自個兒風花雪月,卻不知道那些音樂生們擠破腦袋才報上的這門選修課……
“……我跟你說話呢。”方芳芳在溫暖耳邊叫她。
“啊?”她回過神,有點恍惚地問,“什么?”
“我在問你宋總他鋼琴幾級?”方芳芳瞥了瞥嘴,然后故意帶上揶揄的目光看她,“這鋼琴彈得是不是讓你頗有感觸啊?瞧你這魂都給彈掉了。”
溫暖不理她,也不想回答她,剛拿起手機,才發(fā)現(xiàn)電話已經(jīng)通了很久。
這就意味著趙玟軒在電話那頭……也已經(jīng)聽了很久?
“你怎么不說話啊?”方芳芳還沒完沒了起來了,“宋總到底鋼琴幾……”
溫暖一把捂住她的嘴,這才顫巍巍地把手機貼在耳邊:“喂……”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才說:“還在酒會?”
她痛苦地閉了閉眼,輕輕應道:“……嗯。”
“結束沒?”趙玟軒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沒什么情緒波動。
可這卻令她更加心里不安,聲音都被壓得極盡小心:“還沒……我想提前走了。”
他說:“好,我來接你。”
全程,方芳芳都瞪大了眼睛屏息看著溫暖,這會兒才后知后覺自己闖了多大的禍。
等溫暖掛了線,方芳芳就用特慚愧的表情地看著她:“對不起啊,暖兒,我不知道……”
溫暖笑了笑:“我又沒怪你。”就算怪也怪不到方芳芳頭上,是她自己電話通了都不知道,看來一會兒趙玟軒來了,她得提前跟他服個軟。
鋼琴演奏已經(jīng)謝幕,頓時全場掌聲轟鳴,溫暖抬起頭望過去,不期然就撞入了宋名揚的眼。
此時,他依舊矗立在鋼琴前面,剪裁得體的黑色西服,身姿挺拔而卓越,微笑恰到好處,完美的包裝瞬間秒殺在場的所有師奶和少女們,只可惜他此刻的眼里只有溫暖,笑容亦是為她綻放。
溫暖很快就把眼別開不再看他,只是低頭假裝在玩手機。
正把屏幕來回刷了十幾遍,宋名揚的短信卻發(fā)了過來:提前的生日禮物,這次恐怕沒資格再參加你的生日會,所以先跟你說一聲,生日快樂。
溫暖看著字幕,只覺得心里悶悶地難受,卻一直不敢把頭抬起來,因為知道一抬頭就會對上他含笑的眼。
她只是緊緊地盯著手機屏幕,裝作沒有收到短信,裝作一切都不知情。
直到趙玟軒電話打來,告訴她自己已經(jīng)到酒店大堂,她這才逃也似的快步走出會場。
自始至終她都沒有再抬頭看過宋名揚一眼。
因為害怕動搖,所以寧愿裝作看不見。
遇事,她永遠第一個選擇逃避,過去六年如此,如今亦是。
過去六年,她一直自己騙自己,騙自己只是沒有找到合適的,騙自己只是心累不想經(jīng)營一段感情,騙自己不過是還未遇到一個比他更適合自己的人。
她寧愿龜縮在自己鑄造的軀殼里不出來見人,也不肯承認自己從未被重視,不肯承認自己是那個輕易就能被割舍的物品。
溫暖還記得那晚,他站在風口說的話:“前程是我的一生,而你只是我人生中某個階段的伴侶,如果愿意等我,那么五年后,我回來娶你,如果非要在你和前程之間取舍,我想,你心里應該已經(jīng)有了答案?”
一生和過客之間的差距,孰輕孰重,相信誰都能斟酌出來。
而五年的時間,里面摻雜太多的不可控因素,誰也無法預知其中的變數(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