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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三日前的櫻林千面鎖炎陣中,有他家的小公子傅玄良在,當時收到消息后傅宗主忙讓各家停手,可眾人表面是應允了,不到盞茶功夫又再次啟動陣法,只不過是利用他寶貝兒子制造出停戰的假象,讓季珂防不勝防。
若非江昭及時殺了季珂,他家傅玄良定也在陣中死無全尸了。
覓音島眾人心中憤憤不平,卻又不好真的去同各世家理論,只得強壓下一口怒氣,不敢在此時發出不和諧的聲音。
而季珂的尸體被江昭帶回了無厭山,眾人雖未能親自將季珂挫骨揚灰頗有些不滿,但季珂曾經好歹是無厭山的人,且此次是江昭取了他的命,于情于理,江昭此舉也無可厚非,且江昭立下誓言,會在月余后擇日對叛出無厭山的季珂尸體進行天刑示眾,修真界各家終于安下心來。
傳聞中那日在櫻林,除了江昭季珂傅玄良外,還有一人昏迷不醒,是被傅玄良背出火海的,至于那人是誰,眾說紛紜,有傳言說正是當年安西鎮救走季珂的攪局人,也有說此人是季珂養的孌寵,而江昭為了穩妥起見,季珂死后就將此人帶回無厭山軟禁起來。
可傅小公子好死不死也看上了這季珂的孌寵,正伺機將美人據為己有呢。
傅玄良在櫻林一役后不顧家里勸阻,同江昭前往無厭山做客一事,幾乎是坐實了眾人的猜測。
……
正月二十八,大雪封山。
無厭山在南域,難得大雪飄了三天三夜不見停歇,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漫天紛紛揚揚的是雪絮是紅色的。
紅雪積了三尺厚,幸存下來的無厭山弟子只得咬緊牙關把眼淚憋回肚里,從積雪里挖出同門的尸體,在空蕩蕩的大殿內橫陳了一排,整整齊齊的換上潔凈衣物,盡量體面的等著度化儀式。
落紅雪是不祥的,怨念浸透大地引發天象,無厭山上下沒有哀嚎遍野,只有沉寂肅殺一片。
江昭終于不再閑云野鶴,暫且回歸無厭山代替重傷的江陌主持大局,他平日里溫和隨性,可認真起來,處理事務也是殺伐決斷。
江昭將晏涼安置在一所靜室里,沒有他的允許任何人無法靠近,傅玄良除外。季珂的尸體則被暫時擱置在刻滿符咒的冰棺里,江昭的說法是,季珂生前十惡不赦不可原諒,必須擇日按照無厭山的規矩進行天刑。
至于江陌,出事后再沒露面,繼續躲在靜室里閉關養傷。
又兩日,終于放晴了,蒼白的日光照在茫茫無邊的積雪上,雪漸漸消融,匯成一道道涓涓流淌的血河。
江昭命人熬了雪參湯,拎了食盒親自送到靜室,屋檐下淅淅瀝瀝的淌著雪水,江昭撐了傘,進屋抖落一地殷紅。
因為天晴,屋中光線甚好,晏涼從書堆里抬了頭,臉色蒼白得滲人,他也不起身,看了江昭一眼又垂下眸子,淡然道:“無厭山如今事務繁多,怎好勞煩江公子特意過來一趟。”
“前輩客氣了,我既答應了師兄,定是要護前輩周全的,不然沒法交代,”江昭的語氣冷靜得有些不近人情,他將食盒放置于桌案上,打開取出熱氣騰騰的雪參湯遞給晏涼,眼眸閃過一絲波瀾:“傅公子呢?”
晏涼接過瓷盅,輕描淡寫道:“方才拿了掃帚出門,說幫忙掃雪去了。”
江昭面色微變,抿了抿唇道:“不著急。”
晏涼不言語,將碗中溫熱的雪參茶一飲而盡,開口正想說什么,突然聽到回廊里的腳步聲,便將手中的瓷盅摔在地上,砰的一聲脆響,瓷片兒碎了一地,回廊里的腳步聲頓了頓,來人遲疑片刻停在屋外,轉瞬又推門而入。
“咦,江公子怎么來了?”傅玄良看到立在案邊的江昭,有些詫異,眼中戒備警惕之色一閃而過,意識到對方是江家未來的宗主,勉強將眼里的不滿斂了去,語氣卻也是冷的:“前輩近來身子不大好,江公子還是少來些為妙。”
那句前輩想必不愿見到你,被他生生憋回去了。
“我來給前輩送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