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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見面,阿成便插不上話了,這兩年的時光就似不存在般,絲毫沒有拉遠舅甥倆的關系,一別經年再見,彼此只覺得更親近,有說不完的話喝不完的酒。
可二公子言笑晏晏的背后,似藏著濃得化不開的煩愁,即使他極力收斂,眉宇間的陰霾卻掩蓋不住,季涼覺察到了卻不點破,只道是小舅舅不喜歡時川這個地方,回來過年也是應付了事罷了。
一行人回到季府,二公子例行公事的去見了家主,直覺得兩年不見,這姐夫的目光越發狂妄且陰鷙莫測,似利刃般落在他身上,要將他身上瞧出幾個窟窿。
這肆無忌憚的目光里,似還有些不可告人的意思,二公子卻不想往深了想,免得惡心自己。
他待了片刻便受不住,以路途勞累為由欲告辭,家主卻摘下銀絲手套,為他沏了杯上好的銀冬茶,二公子睹見,對方手背上爬滿烏青的鬼線,一路蔓延到收緊的袖口里。
二公子眉頭微蹙,并未接過茶,姐夫嘴角抽了抽,桌上的茶杯砰的一聲裂了,滾燙的茶水汩汩淌了下來,濺到他自己手上,他卻混不在意一笑:“珂兒,有件事想拜托你,也只有你能做得到了。”
頓了頓又笑得別有深意:“想必,你姐姐若還在世,也會同意我這么做。”
二公子嘴唇抿成一條線,不動聲色的看了他一眼,該來的情節點終究是要來了。
這一世的他,也是個穿書者,同樣是背負著推動劇情發展的炮灰npc角色,只不過這一世的任務是按原劇本推進,將身為主角的季涼往火坑里推,不破不立。
隨著季涼鋒芒畢露,季宗主忌憚防備他,已經是季家上下心照不宣的事。
奈何族中眾人百般暗示季涼讓其收斂,或是像他小舅舅般與世無爭遠走高飛,季涼視若無睹無動于衷,依舊我行我素。彼時季涼的修為已與家主平起平坐,且有季桐生前的囑托,家主當面撕破臉肯定行不通,說不定還賠了夫人又折兵,不劃算,只能智取。
即使早已知曉情節,臺詞也和書中描寫沒任何區別,一席密談下來二公子幾次忍住想掀桌拂袖走人的沖動,半個時辰后終于從靜室出來,袖兜里多了一枚魂玉和一包藥粉。
那枚魂玉,是季家的傳家之物,持有者可令季家任何人干任何事,無論所行之事是否傷天害理違背祖訓。魂玉原先在他姐姐手中,后來姐姐給了姐夫,姐夫,便是以此“委托”二公子的。
抬眼間瞧見季涼懸著劍等在不遠處,他微微斂著眉,手不自覺的握成拳頭骨節泛白,面上一派焦急不安的煩躁,看到小舅舅出來終于松了口氣,兩步并做一步搶上前來:“小舅舅,沒事罷?”
二公子勉強勾了勾唇角,迎上他的視線:“我能有什么事兒?”
季涼定定的看著二公子的臉,篤定道:“若他膽敢碰你,我便真會取他性命。”
說來也好笑,自己扮演的二公子,竟然從一個千夫所指的反派變成與主角站在同一條戰線的‘正面角色’了,晏涼有些自嘲的想,卻騙不過內心的歡喜。
“怎的,你打算為我弒父?”二公子換了半是玩笑的語調,抬眼問道。
季涼的眼神卻認真得讓人顫栗:“為了小舅舅,弒父也算不得什么,何況我與他也無血緣關系。”
二公子的面色凝住了,搖了搖頭沉聲道:“涼兒,你這般說,姐姐會難過的。”
“娘親已經過世許久,小舅舅何必說這些話。”
二公子怔了怔,嘆氣極輕道:“即使如此,我也……”
那句不值得你這般做,終究沒說出口。
“什么?”狹長的眸子閃了閃,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二公子又變回平日云淡風輕的溫和:“等開了春,我帶你到江南去逛逛吧,這回你可別推脫了。”
季涼陰沉的臉終于冰消雪融,露出兩顆小虎牙:“好,一言為定。”
二公子將自己的心緒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