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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公子眼睛一彎,睡鳳眸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孩童:“涼?!?
這當然是他擅做主張胡說八道的,撿到他那日天降大雪,冷得人魂不附體,加之這孩子也是一副冷冰冰讓人捉摸不透的性子,涼字再適合不過。
知弟莫若姐,季桐笑問:“姓什么你可知?”
“季,隨我姓?!?
“……”
“小家伙,以后你就叫季涼了?!?
季涼季涼,二公子越念越歡喜,旁人也隨他叫,漸漸這孩童就真叫季涼了。
將養了一個月,季涼身上漸漸長了肉,凹陷的兩頰也飽滿了起來,越發顯得可愛粉嫩了,見過的人都會忍不住感嘆,除了季家的二公子外,沒見過這么好看的小孩。
要知道,季家二公子可有時川第一美男子的名號,想與他結為道侶的姑娘可以繞滿肅城所有街道,盡管當時他只有十六歲。
可季二公子自在閑散慣了,每年大部分時間在外游歷修行,只帶著他的侍見阿成,也只有中秋過年這類節日,才肯回時川陪姐姐過節。
有傳言稱季二公子并非生來漂泊命,只是他若長期留在時川,難免會令家主心生忌憚,遂主動消失避嫌。
這些流言真真假假沒有誰能說清,二公子本人更是混不在意,說他混不吝,但又溫雅可親,說他內斂沉穩,卻又時不時胡言亂語假風流,他似對一切款款深情又不沉溺,何時何地都能從容抽身。
輕描淡寫的,就似不屬于這世間的人。
可他是沒想到,有一天會被自己撿回來的小崽子纏上。
這季涼似天生對善惡有極敏銳的判斷,與二公子同吃同住了一段時間后,他漸漸放下了防備,總是默默的跟在二公子身后,依舊是不言不語。
二公子無奈笑笑:“你既不是雛雞我也不是母雞,你總跟著我作甚?”
季涼的眸色極深,眼里有這個年紀不該有的篤定與莫測,靜靜的看著似能將人吸入深淵。
“你若肯開口說話,我便允許你住我屋里?!倍诱{笑道,他自然知道,這孩子不會真為此就卸下偽裝。
季涼嘴唇抿成一條線,默默垂下了眼。
這年除夕,季桐正式將季涼收為養子,她喜歡小孩卻求子不得,季涼除了不會說話外處處討人歡喜,是最合適不過的人選。
從埋在尸堆雪地里的半死人到時川季家小公子,季涼的人生扭轉僅在二公子的一念間,有時候往往只是一瞬,便可注定彼此的一生。
也只有二公子曉得,這一切絕非巧合,早就寫好了,只有那個涼字,是他一時興起胡說的,區區名字,不至于改了對方命數。
過了十五,二公子便迫不及待的要上路了,說是想在驚蟄前游歷到江南梅城,舊年約了幾位好友,在梅城鹽湖聽雨賞花,喝驚蟄酒。
在西北地的時川,是沒有春天的。
離開那日落了大雪,紛紛揚揚摧枯拉朽的暴烈,二公子同家里人喝酒餞行,季涼胃口比平日差了許多,沉著一張臉埋頭悶悶吃飯不夾菜,二公子瞧在眼里只當沒看到。
季桐倒是一副心知肚明的口吻:“涼兒舍不得他小舅舅了。”
二公子笑笑沒接茬,繼續喝酒聊天訴離別。
他與阿成在眾人的簇擁下出了肅城,行于白茫茫的天地間,終于松了一口氣,阿成問他為何不去爭家主之位,他只興趣了了的撇了撇嘴:“姐姐那樣喜歡姐夫,姐夫又看重家主之位,我本身不喜歡這些,何苦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