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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涼將少年人身上衣物除凈浸沒在藥湯里,水剛剛沒過胸口,露出精巧的鎖骨與寬闊瘦削的肩膀,以及大片白皙的肌膚。
少年人頭上的束帶早已遺落,方才雨水又將凝結在發絲里的血塊沖化了,一頭烏黑長發如墨瀑逶迤而下,絲絲縷縷散在熱氣氤氳的藥湯里,與濕濡白皙的肌膚相纏相貼,隱隱透出一股子禁欲又曖昧的意味。
晏涼瞧著藥中美人,心里隱隱有些不安,這等容止風儀,無論放在哪本書里都不是路人吧?
他因自小毀容,自知樣貌丑陋可怖,故也從不敢與人直視,對美丑的概念比尋常人淡得多,所以寫起書來,從不在外貌上著墨過多,全書第一美人女主角都是寥寥數筆帶過,男性角色更是潦草。
故而從外貌判定角色這條路,行不通。
晏涼也沒真計較,橫豎原本應該魂斷荒冢的少年,不會是什么重頭角色,等他醒來愛說說不說拉倒。
將人在藥湯里安頓好,晏涼用灌了靈力的繡針在他身上幾處穴位扎了扎,少年體內沉寂的靈脈緩緩復蘇,靈力也一點點微弱有序的游走,一線生機漸漸擴大。
從少年身上拔下的衣物早被血漬污染,全然看不清原本的圖案,度昱順手扔了,只余一枚琥珀墜子,是晏涼從少年緊握的手心掰出來的,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晶瑩剔透的琥珀里包裹著一瓣藍花,色澤妖冶濃郁。
“涼哥哥,我倒覺得琥珀里這藍花瓣兒,同你面上的圖案很相似?!岸汝艤惤丝矗p目發光,顯然對這光澤瑩潤的琥珀很感興趣。
晏涼不以為意:“天下的藍花大抵相似,巧合罷了。”
況且只有一片花瓣,連相似都無從談起。
他替少年將這琥珀收好
,想對方如此看重,定是十分珍貴的事物。
從那日起,晏涼時不時去瞧一眼這湯水中的藥人,以防他身子打滑落入水溺死的同時,也順帶替他灌注靈力修復靈脈。
如此過去十來日,那人的呼吸和脈搏都微弱得很,只皮膚被藥汁浸得越發白皙了。
“涼哥哥把人撿回來,是不是打算把他當媳婦養?”
晏涼莞爾:“他若是姑娘,我說不定會起這心思?!?
度昱吐舌:“男媳婦也不是什么新鮮事兒。”
“我就算了,你若看上,就好好努力罷?!辈粍勇暽呐c度昱說笑,晏涼將針扎入對方皮膚,緩緩渡入靈力,突然皺眉。
那邊度昱全然不察,俏皮搖頭:“我對涼哥哥用情至深,哪里還瞧得上旁人?!?
晏涼一心兩用,與度昱說笑了幾句,對方便起身忙旁的去,晏涼面色旋即冷了下來,語氣淡淡的:“醒了的話,就睜眼罷。”
隔著妖嬈的水霧,狹長的眸子緩緩睜開,四目相對的那一刻,晏涼分明從對方的視線里捕捉到了一絲驚詫與恐懼,稍縱即逝。
彼此靜默半晌,對方眼中非但沒有感激之色,反而透出隱隱的戒備與憎惡。
戒備也就算了,依少年身上的傷來看,必定是被人暗算陷害,對外人心生懷疑也能理解,可憎惡……晏涼有些不解,也沒真往心里去,下意識摸了摸早沒疤痕的左臉,因模樣猙獰,他自小承受的憎惡目光可不少,早習以為常了。
“你身上的傷雖好了些,但因先前中了怨蠱,仙骨也被鬼噬重創,還需仔細調養至少一年半載。”晏涼先打破了沉默,他這番話說得客觀且留情。
以這少年的情況,能醒過來已是命大,修為恢復什么的只能聽天由命了。
自此成為廢人的可能性相當大。
狹長的眸子依舊沒從晏涼面上移開,薄唇微動,半晌才吐出幾個字:“多謝相救?!?
“無事,順手罷了?!标虥龇鲱~,這苦大仇深驚疑不定的語氣,哪里像是在感激,自己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