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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了轎,只覺得眼前這幽深的庭宅似有幾分眼熟;徜恍過后,才堪堪憶起這是日漸貧乏的我已有許久不曾步入過的金家大宅。
不知是天氣的緣故,還是金夢小姐嫁去陳家后寥落了許多,此時原本堂皇的府邸莫名顯出幾分陰森的顏色來,屋檐之上隱有細碎的囈音,夾雜著幾聲貓一般的嗚咽。
金府正設(shè)著華美的筵席,賓客卻并無一人,唯只白發(fā)蒼蒼的金員外高坐在堂室深處,身側(cè)倚靠著金家列祖的牌位,面上滿是怖色。
“貓,貓……”
見金瀟已是執(zhí)著牽紅攜我踏了進來,金員外震懼無比,跌下高椅來哆哆嗦嗦地抱住案角,嗚咽著向后退去,末了又抱住枯亂的腦袋,下一刻竟落下淚來:“貓妖,你害煞了我的夢兒,又要害我來啦,害我來啦……”
我未曾想到半年前在金夢小姐的婚禮上還紅光滿面的金員外,如今竟一夜之間老成了這副模樣;而他雙腳縛著草繩,竟似是被脅迫在了這里。
金瀟對他這副狼狽的模樣自是瞧也不瞧,只靜靜地焚香倒了酒,絲竹之聲響起的吉時,才將他扶起來,面上幽然笑著道:
“金兒只苦于出身荒唐,未能有親眷來代之成禮,現(xiàn)下只央得頗有淵源的金員外來扮一扮高堂;還請莫要拂了金兒顏面,只受這一拜便是。”
……
我看著眼前依然是一副死寂之相的金員外,并不曉得金瀟與他之間有甚么淵源,只本能地感到幾分可怖,卻又不可在拜堂之際逃脫。
“哎哎,金老爺。”一個熟悉的聲音自身后悠閑地響起,“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您若當(dāng)真行得正坐得端,又何必在此庸人自擾?”
我回過頭去,那不知打那里冒出來的陳老夫子正坐在筵席上大快朵頤,一邊嚼著盤中肥美的兔肉,一邊喝著成壇的喜酒,竟含糊不清地恥笑起金員外來。
陰冷晦暗的大宅,堂中若明若滅的香燭,以及那橫亙在殘影中紅慘慘的喜字,陳老夫子卻沒有半分懼色,倒是應(yīng)了他好人家的自稱,只想著蹭飽了吃喝便是。
他這一出聲,堂內(nèi)便莫名多了許多人氣。我看金瀟,金瀟對他視若無睹,也未曾再去理那像是已失了心智的金員外,轉(zhuǎn)而對我微微一笑,貓瞳閃著些詭秘般的色澤。
我說不出甚么吉祥話來,因而只得默默同金瀟拜了天地,由著他牽向洞房,只撇下了仍在外頭喝酒吃肉的陳老夫子,和被他松了綁倉惶逃走的金員外。
“貓妖阿,貓妖要害人啦……”
……
……
我坐在床帷之中,只覺得周身有些許壓抑,方方正正的婚房雖然寬敞,卻似極了貓兒愛臥的陶壺,黑不見五指,亦望不見盡頭,唯只一盞明燭在桌上燃著,照著那人燈火下蒼白幽魅的側(cè)顏。
先前我只惶惶著,并未如何去看金瀟的打扮,現(xiàn)下趨于平靜,才總算是窺得了全貌;身上是同我一樣的大紅喜服,襯得那領(lǐng)口外的雪白醒目異常,若非一雙金瞳有些駭人,倒也確乎是不折不扣的東方美人。
——可惜卻是同我一樣的男子。
既是幻化,又為何不變作可與我陰陽調(diào)和的女兒來?
見我默然坐著,他也并未言語,只倒了兩人的合巹酒一同喝過,便背過身去,對著那涼薄的燈影慢慢褪下了衣物。
他固然蒼白,身軀卻別有一番柔韌而朦朧的美態(tài),上身的紅綢松散地落在股間,似乎頗躊躇了一下,還是并未再唐突地裸露更多;見我慌忙將視線移開,便走到我身前來,手指輕輕劃過我那與他同樣的穿著,解落了大紅的外裳。
我看到那游走在我胸膛前的右手上橫著一條深可見骨的疤痕,呼吸微顫了一下,想要制住他的動作,卻發(fā)覺他倏然在我懷中滑落下來,身軀不穩(wěn)的同時,微涼的鼻尖也蹭到了腹下的尷尬之處。
他胸膛平坦,這么向下看去自是無甚乳峰的誘惑,只是那微微凸起的粉乳圓潤妖艷,堪堪能順著結(jié)實的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