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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學到什么精髓,可是對于一些自己后來慢慢喜歡上的段子,田蜜卻也還是唱的像模像樣。
小學六年級時,學校舉行歌唱比賽,其他報名的同學都唱的不是兒歌也是時下的流行歌曲。她和甜甜也報名了,卻是牡丹亭游園驚夢之皂羅袍和好姐姐。那一天正趕上甜甜發燒嗓子啞了,不能唱了。田蜜那時候也不怕,對著全校幾百個師生,用她還是童稚的嗓音一個人唱出了這兩段她早就滾瓜爛熟的詞,稱不上婉轉纏綿,動作也是瞎糊弄的,可還是逗笑了底下的一大片老師和學生。
田蜜讀初中那一年,他們三個人又同校了,不同的只是初中部和高中部的區別。田甜的身體也隨著年紀的增長好了起來,不再三天兩頭的生病,可是她運動細胞差,整個暑假也沒學會騎自行車。田東偉和張玉蘭商量著讓她單獨坐公交車去上學。田蜜不想和田甜分開,鬧了幾天別扭,跑去找韓林。
韓林說:“這有什么難的?以后我騎車載她吧?!?
韓林這一句話說出來就是三年,這三年他載著田甜,后面跟著騎車的田蜜。田蜜騎車并不老實,喜歡和前面的韓林、田甜說話,有時候也不看路,一次還不小心撞上了路邊的一棵樹,韓林嚇出了一身汗,警告她以后騎車不許說話。從這以后無論田蜜在后面說什么,他在前面就是不出聲。田蜜不知道他是怎么說服田甜的,連田甜也不搭理她了,她自己無趣只得老老實實的騎車了。
節假日時,他們有時候會一起騎車穿過長江大橋,照例是韓林載著田甜,田蜜在后面。初中畢業的那個暑假,田蜜在后面看著韓林被風吹起的頭發和他永遠整潔干凈的白色體恤衫,產生了一絲不舍。他考上了北京的大學,暑假過后就要離家去學校了,田蜜想著以后上學放學時前面再也不會有他的背影,忽然難過了起來。那天穿過大橋后,韓林帶她們去劃船,田蜜喜歡江水,喜歡坐在船上一蕩一蕩的那種感覺,但是這次奇怪的是在船上她并沒有找到以前的那種雀躍的心情,連帶著也不怎么說話。
回家后她看見了房間書桌上的那張他們三個人某次出游的合影,發了一會兒呆,忽然往爸爸的書房跑去。田甜已經在里面了,背對著她仰著頭看那張中國大地圖。田蜜走過去,看了眼那個北方的大都市,對田甜說:“真遠啊。”
田甜沒有回答,只是長久的凝視著那一張地圖。田蜜默默了看了會兒就走開了。
那個暑假,甜甜變得很沉默,田蜜有事沒事就喜歡呆在韓林家,有時候僅僅只是在他的房間看著他畫畫,她也能坐一下午。韓林不習慣她突然變得這么安靜,總是邊畫畫邊跟她說話。他給她看她收藏的畫冊,也講給她聽什么是繪畫寫意,還告訴她那些掩藏在畫面背后的故事,韓林甚至于極有耐心的花了一個星期的時間給田蜜講解他眼中的,他靠著想象力編織著那上面每一個人的故事給她聽。田蜜開始知道了一幅看上去簡單的山水畫原來也是那樣的意境深遠,耐人尋味。她也陸續接觸到了很多中國傳世名畫。興趣來了時,田蜜也曾在韓林的教導下,在素描本上涂涂抹抹,也臨摹過幾幅畫。韓林并不是一個“畫癡”,所以并不單單只和田蜜談那些畫。他也講給她聽他爸爸和媽媽的故事。他說,他媽媽當年暗戀他爸爸很久都不敢表白,總是喜歡在一張白紙上反復的寫著一句話——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有時候收工的早,她就喜歡跑到一個山坡的后面,一個人低低的吟唱越人歌。
田蜜打斷他問道:“什么是越人歌?”
韓林拿出了一張紙,握筆在上面刷刷的寫了起來。很快的,遞給田蜜看。
那上面是干凈整潔的正楷字,寫道: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與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嫌詬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