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旬旬走出學(xué)校,馬路上行人漸稀,車輪壓過地面的聲音格外的清晰,她挽著貓包的手凍得有種木木的痛感,幾輛夜班的出租車看她肩背手提的模樣,都試探著放緩車速。她現(xiàn)在不心疼打車的錢了,只是不知道該去哪里。路越走越安靜,一輛貼著她的手臂呼嘯而過的摩托車嚇得她不由自主地揪緊了手上的行李,不能在漫無目的地行走在夜深人靜的大街上了,她倉皇離開娘家,身上帶著的幾乎就是她全部的身家。
最緊要的那個小包包被斜背在最貼近身體的位置,旬旬下意識地騰出手去碰了碰它,感覺到它實實在在的存在,這讓她又安心了不少。那里,她今后賴以生存的的證照憑還在、“一無所有基金”基金還在……還有一把從未使用過的鑰匙,以及和鑰匙系在一起的門禁卡也還在。
有個人曾說,只要她愿意,隨時都可以用這把鑰匙去打開他的一扇門。
旬旬都不記得是什么時候把鑰匙放進(jìn)了那個小包包里,從始至終她都不認(rèn)為自己有可能用到它的時候,難道潛意識里的另一個她自己并不這么認(rèn)為?
她停下腳步,茫茫然地掏出鑰匙,門禁卡上很明確地標(biāo)注著詳細(xì)的地址乃至單元房號。讓她無比震撼的不是自己真的就將它們保留至今,而是她發(fā)覺有一顆從未曾正視過的種子正在悄悄然萌芽,那瘋狂的念頭拱動著,叫囂著,頃刻間竟頂松了頭上堅實厚重的封土。
他說他是愛她的。
他說留下來較真的那個才是真正在意她的人。
他背后藏著濃霧一般的迷,他捉摸不定,他有時候把她氣得牙根發(fā)癢,他沒給過她哪怕一丁點的安全感……可他從來在懸崖邊給她留有一寸余地,讓她心涼失望地反而是那些她自認(rèn)為靠譜的人。
最近的一個便捷酒店就在前方不遠(yuǎn)處,那里將會有整潔的床單,安靜的空間和二十四小時的熱水,只要旬旬再往前走那么幾十米,她便可以暫時放下所有的負(fù)重,換來一夜好覺,等到明天曾毓趕回來,寄養(yǎng)了老貓,她的生活就可以回到正常的軌道。
而那把鑰匙所通往的地點卻在相反的方向,那里有什么,完全不能夠想象。
旬旬握緊鑰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轉(zhuǎn)了一圈,路燈、車燈、廣告燈箱和街角霓虹……無數(shù)的光影在她迅速轉(zhuǎn)身的瞬間仿佛膠著成一片,明明是耀眼的,卻又如此混沌,就好像一座龐大無邊的海市蜃樓。有那么一霎,她完全無法判斷什么是虛幻,什么是真實。
池澄的感情是值得依仗的嗎?他口口聲聲的愛是真是假,又能夠維持多久?這世上真的有人會愿意耗盡如此多的經(jīng)歷來陪你演戲,引你入局?如果有,在這煞費苦心的背后,想必也藏著他至為在乎的東西,而她平凡如斯,何德何能?
旬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