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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去。
一個人。
多年前,也有這么一個滿身血污的男人對她這么喊著,用盡全部生命的懇求和逼迫。
她從來沒發(fā)現(xiàn)過,原來卡爾和叔叔這么像。陽光般燦爛的金發(fā),矢車菊色清澈的藍眼睛,還有,還有看向她時充滿期待的眼神。
尼克終于知道為什么船長會讓束手束腳的卡爾來輔助她了。因為那個男人清楚地知道,當遇到這樣生死攸關(guān)的危險時,卡爾一定會舍身救她,而她向來不喜歡這個啰嗦的家伙,權(quán)衡后肯定會拋棄他。船長那么聰明,主次輕重從來不用考慮。
“怎、怎么辦?”船醫(yī)驚慌失措,西班牙騎兵的馬蹄聲已經(jīng)清晰可聞。
“我不會讓你死的,你們兩個。”尼克反手緊緊抓住騎士寬厚的手掌,“這一次,我會保護你們。”
向來智慧過人的海雷丁這一次徹底失算了。
前去接應的船一個人也沒帶回來,他的三名重要下屬——正副沖鋒隊長還有船醫(yī),竟然同時被捕。三個人被指認為殺害那不勒斯總督佩德羅·德·托萊多,立刻由西班牙騎兵團押送桑塔露琪亞接受審判。
等待他們?nèi)说氖菑氐椎目絾枺缓缶褪呛翢o疑問的絞刑架。
當騎兵團團長聲色俱厲的問完:“誰是主謀?!”這句話后,他的偏頭痛集中爆發(fā)了。
意識清醒的兩個刺客毫不猶豫的指向了地上那個昏迷不醒的家伙。其實不說團長也知道,地上躺得肯定是主謀。
剩下那兩個,一個手無縛雞之力,一個根本是個孩子。團長不明白那個金發(fā)男人的腦子到底出了什么問題,竟會找這樣兩個無能的幫手。
抓到類似犯人的審問流程是很簡單的,首先考掠一番,問出主謀和指使人后絞死。但地上躺的男人別說拷打,看起來輕輕踢一腳都會沒命。
文質(zhì)彬彬的青年用流暢的拉丁語表示他是被強迫來此的美第奇貴族,對陰謀一無所知。騎兵團團長一時不敢下手,美第奇是歐洲有名的金融世家,萬一真有什么聯(lián)系,他擔不起責任。而那個瘦小的臟孩子,被打到口鼻流血也只說自己是五個銀幣雇來拉車的佛羅倫薩小偷。
搜身結(jié)果證明這是實話,孩子身上真的搜出五枚弗羅林銀幣,當他的副手將這錢收進自己兜里時,那孩子怨恨心疼的眼光絕對沒法假裝。
騎兵團團長猶豫了。上司的死對他來說不是壞事,而處理結(jié)果的好壞才真正影響仕途。
考慮再三,團長決定將這件事打包交付桑塔露琪亞的大法官,他吩咐部下給金發(fā)男人簡單處理了傷口,小心翼翼搬到囚車上,接下來犯人是死是活都跟他沒有關(guān)系了。
三個人就這樣被送上了出其不意的另一段旅途。
維克多因為身份未明沒有遭到粗暴對待,但看看囚車上躺的尼克跟卡爾,他對自己的未來產(chǎn)生了深深的憂慮。
尼克被打得滿臉是血,肚子上挨了好幾腳,連早飯都吐出來了。她一聲不吭趴在地板上,鼻血順著木板縫滴滴答答往下淌。
“你、你覺得怎么樣?”受不了這難耐的沉默,維克多忍不住低聲開口。他剛才給尼克接上脫臼的手肘,對方像具尸體一動不動。
“沒怎么樣,有點口渴。”尼克小聲回答。
“你流血太多了。”維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