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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過往的美好的畫面。畫面中的她與曾經的愛人趟在火奴魯魯的柔軟的沙灘上,爛漫的陽光被遮陽傘阻擋在外,就如同隔絕著生活中那些無端的煩惱,徹底地沉浸于聲聲海浪中酣夢一場。
可惜曾經百依百順的愛人已然譬如昨日死。
孟漪想自己還是不夠堅強,不然她怎么會還是沒出息地流下了眼淚。
她慌忙用真絲襯衫的袖角擦拭著,所幸身邊的人似乎接了個電話,一時并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失態。
“對不起,我剛才認錯人了,我要走了……”
溫和而連貫的語句如斷續的碎片灑進了孟漪的腦海中,她歪著頭仔細分辨了好一會兒,這才明白,原來是今夜的這位酒友要走了。
“好啊,”孟漪抬首,單手捧著腮,眼睛紅紅地向他笑著,“那有機會再一起喝酒啊!”
對方微微地頷首,神態頗有些客套。
孟漪卻不介意,本就是萍水相逢,管別人這么想呢,由著去吧!
臺上女歌手的聲音真的很好聽,她已經很久沒聽過這么高水準的酒吧駐唱了,上一回感到素人嗓音的驚艷好像還是和表妹寧霄在里斯本度假時路過的一間小酒館中。時間過得真快啊,轉眼竟也三年多過去了,眼下也不知是不是今晚飲酒過甚的緣故,她只覺得腦海昏沉沉的,悠揚的歌喉有如淌入血液,縈繞于四肢百骸。
身邊不知什么時候又坐過來一個人,半點兒也沒剛才那個人客氣,過來一句屁話都不說便坐在了她的邊上。孟漪的脾氣登時便竄上來了,擰著眉頭便開始揮手趕人。
可對方卻和個瞎子似的,死皮白賴地不愿離開,還試探著將他那只咸豬蹄子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孟漪瞬間爆炸,將手中余下的半杯酒毫不客氣地潑在了這個動手動腳的人臉上。
而那男人在短暫的怔神后也似動了怒,瞬間便狠狠地推了一把她的肩膀。她一時沒防備,重心不穩,歪倒的剎那頭磕在了沙發的實木把手上。
孟漪又疼又氣,她何曾受過這種莫名氣。只恨自己這些時日來在國內獨來獨往慣了,出門連個人都不帶在身旁,有朝一日竟還要受這種莫名的欺負!
她緊咬著下唇,目色灼灼地盯著不遠處的快見底的玻璃酒瓶,正欲快準狠地對著身側那個罵罵咧咧的男子絕地反擊的時候,已經比劃好拋物線的手腕卻忽然被一只溫熱的手掌握住了。
被壞了好事的孟漪氣得直想罵人。
可她卻在抬眼看到那張陌生又熟悉的面龐的一瞬,頓時又不生氣了。
“咦,酒友……你不是已經走了嗎?”
“你該回家了,你一個人在這里不安全。”
他蹲坐在她的對側,在溫和地將她的身子扶正后,甚至伸手將她胸前那顆松開的紐扣給扣了回去。
四目對視,她這才發現,原來銀絲眼鏡背后的那張臉生得真好看啊。
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骨,他的唇,他的下頷……分分毫毫,皆是精秀完滿得恍若美神雕塑。他的氣質清和而潤雅,神態中不見分毫銳利之氣,可他那微微上挑的眼角眉梢中,蘊著的卻是滿滿的堅韌與執著。
孟漪生來愛美,憐物之情極重,且眼下正逢酒壯人膽,于是在莞爾一笑后,抬手便摸上了人家的臉頰,還臉不紅心不跳地真摯夸贊著,“……哎呀,你真好看啊!”
隨即,她能感受到對側之人臉上的皮肉驟然一僵。
“你要是還不走的話,那我就先回去了。”
“你這個人,怎么磨磨唧唧的?不是說好了一起喝酒的嗎?喝了一半你又要走,走就走了,我也沒和你計較,眼下又回來喊我一起回去干嘛……”
孟漪的意識開始混沌,接下來開始說的一番話她自己都有點記不清了。
她只記得將自己留著打人的那股勁兒,重重地將那位酒友又拉著坐了下來,仿佛他的生活也有著類同自己般的不如意,須得在今晚需要借酒消愁,不醉不休。
酒精上頭的滋味還是快樂的。
腦海中像是上個世紀的老電影中破舊電視崩壞的黑白雪花,嘩嘩直響,沒有頭緒,也不需要有頭緒,更不用去為了思量明天的種種而煩惱。
仿佛只要今宵快樂如故,人生便依舊完滿如初,花好月圓。
作者有話要說: 繁花四月,如約開啟二小姐的甜美愛情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