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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遠和尚面容澄定,
眼見著兒子磕頭哭泣,
垂目誦經祝禱。喵子見齊兌哭得那么傷心,
也跟著哭起來,
葉小舷摟住她,不住安慰,給她擦眼淚。喵子不小心把鼻涕抹在他手上,想笑又沒好意思笑。
齊兌站起來,
擦干眼淚,精神也清爽許多,
對行遠和尚說:“以后我每天白天去上課,
晚上到寺里來,你要跟我講講我媽的事,
這是你欠我的,
也是我唯一的要求。”
行遠和尚點了點頭,
二十多年沒見過面的兒子如今活生生就在眼前,就算他出家多年看破紅塵,親情這一根線也未必就能斷絕,
心里到底念著兒子。
“齊兌——”行遠和尚忽然說:“這么多年我都沒有養育過你一天,也沒有聽你叫過一聲爸爸,今天當著你媽媽的面,我想聽你叫我一聲。”
齊兌怔住了,想說的話哽在喉嚨里怎么也發出來聲音,爸爸——這個陌生而又遙遠的詞匯多少次出現在他夢里,多少次在他孤獨無助的時候像一簇小小的火焰給他微弱的亮光和希望,但當這個人真的站在眼前,他卻喊不出口了。
喵子著急,在一旁說:“唉,你快叫啊,你不是最想見你爸爸了,叫爸爸呀——”葉小舷笑著把她拉開,對她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添亂。
看著行遠和尚,齊兌想起自己早逝的母親,各種滋味齊聚心頭,過了很久很久,他才輕輕叫了一聲:爸——
只有一個字,卻深深印刻在父子倆心頭,他們凝望著彼此,心里都在想,此時此刻,她的靈魂應該能安息了吧。
禪房里,行遠和尚給三人烹茶,對齊兌說:“你媽媽當年最喜歡喝的就是碧螺春。”
“我媽是因為你喜歡她才會喜歡,她日記里寫,以前她在北京都喝咖啡,很少喝茶。”齊兌端起小小的茶杯,品了一口茶,覺得這茶喝起來青澀中透著甘甜。難怪他從小就喜歡喝茶,原來是有父親的遺傳。
喵子也喝了一口茶,眼睛瞟向葉小舷,見他拿著茶杯端詳,笑著壓低聲音問他:“你這個好奇寶寶又在觀察什么?”
“這一套茶具很不錯。”葉小舷把茶杯放到桌上。齊兌的事情能有今天這樣的結果他也很欣慰,不僅齊兌自己解開了心結,也讓喵子放下了一樁心事。
行遠和尚放下手里的佛珠,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絲繡荷包,交給齊兌,“這里面是你媽媽的一縷頭發,以后給你收著吧。”
三人沒想到他竟然還保存著這樣一件信物,真真是古典浪漫的愛情,現在的人誰還互相送頭發呀,情懷只存在于里。
齊兌把荷包接過去打開,隔著二十年的無盡歲月,母親的一縷頭發似乎還帶著她當年的體溫,灼傷了他的手,讓他眼眶里一陣濕潤,趕緊壓制住情緒,把荷包放到口袋里。
喵子見氣氛太過凝重,想試著緩和一下氣氛,看到書架上一卷卷經文,拿起來一卷問行遠和尚:“行遠師父,這些都是你手抄的經文嗎?恭請南無大慈大悲地藏王菩薩慈悲護持……這是嗎?抄得真好,字跡工整,洋洋灑灑這么多字,沒有一點錯的。”
“小施主要是喜歡,可以拿走一卷。”行遠和尚說。
喵子又拿起另一卷看看,發現和之前那一卷經文是一樣的,再看別的卷頁,全都是一模一樣的經文,不禁好奇起來,“怎么都是?”她大概數了數,有二十多卷一模一樣手抄的。
“每年齊兌生日的時候,我都會手抄一卷經文,祈求他平安。”行遠和尚慈和地看了兒子一眼,他已經這么大,又長得這么好,讓他非常欣慰。
喵子嘟了嘟嘴:“怪不得呢,我數了一下,有二十多卷,我們教授以前說過,地藏菩薩最慈悲,曾經發愿地獄不空誓不成佛,信佛的人經常抄寫為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