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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客套,如果我過得好,會給她打電話討要學(xué)費嗎?
我說:“還不錯,室友昨天包了餃子給我吃。”
“常打些電話來才好,我擔(dān)心你。”
“嗯。”我想一想,“我九月份開學(xué)。”
“……
……我明白你的意思,在那之前,我會籌錢給你。”
我從電話亭里出來,買了兩歐元的炸薯條,然后坐在河堤的椅子上。下午四點,山坡上的教堂報整點的鐘聲傳來,我一邊吃著今天的這第一份食物一邊想,能不能把時間撥快,我的貪心不多,我只想看自己到了明年的夏天還會怎樣,是不是仍然為尋找一份學(xué)費而愁眉不展。
小多的朋友小裴居然在三天之內(nèi)又找到了一份在香港餐館的洗碗工給我,我真有點驚訝了:他又找人教訓(xùn)鄭杰,又照顧我和小多的工作,他真的只是一個跟我們一樣的留學(xué)生嗎?
小多吸著煙敲我的腦殼:“就你問題多,這么好奇,去給大使館當(dāng)間諜吧。”
我抓住她的手:“你吸煙越來越多,干什么啊?你從哪里弄這么多的中國煙來?”
“我告訴你,你可不要往外說。”
“嗯,我不說。”
“小裴是做這個生意的啊,有人從巴黎把煙運到里昂來,他往下賣給不喜歡洋煙的中國人。”
“這不是倒賣蘋果,”我說,“這是違法的。”
“所以請你不要告訴別人。”
我不能批評這個神通廣大的小裴,我甚至連和他劃清界限的驕傲都沒有。因為他,我去了這個新介紹的香港餐廳就頗受優(yōu)待,洗了兩天的碗,老板發(fā)現(xiàn)我的法語說得蠻清楚,就讓我去前面當(dāng)跑堂。那一個八月的周末,小裴帶著小多來我們店里吃飯,見我可以一只手托著三個盤子健步如飛,還跟我豎起了大拇指。
我們是這樣一種類型的留學(xué)生。
當(dāng)然留學(xué)生不可能都是這樣。
總是訂八號桌的男孩每個星期都會約會不同的洋妞,他的紫色跑車停在外面,他穿logo很不明顯的大名牌的T恤衫,他點菜的時候只說法文,我都要以為他是個法國人了,可是他教帶來的女孩子字正腔圓的漢語。
老板的女兒在日內(nèi)瓦學(xué)醫(yī),每個周末客人多的時候也會開著自己的小車子趕回店里幫忙。她跟我們一樣在前面當(dāng)跑堂,但是畢竟身份不同,她不太與我們說話。有一天我從酒窖里面搬紅酒出來,聽見她對著電話用法語說:“你不要再說了,這個孩子我自己也會生下來。”
當(dāng)然也有年輕的中國女子來店里吃飯,她們身邊可能有各色的外國人,她們點昂貴的酒和食物,她們有的自在,有的頹廢,有的有些洋洋自得的聲氣,還有的比洋人還洋人。
我在那里耽了余下的整個夏天。到了八月底,老板給我結(jié)算了暑期的薪水,我共得歐元2400大塊。
中國仍沒有匯款來,我下學(xué)期的學(xué)費仍然毫無著落。
我不能再打一個電話去催促我的母親了,我于是盤算著要準(zhǔn)備怎樣的一副說辭給學(xué)校,請他們允許我可以先上課,然后稍后繳費。
為這些事情發(fā)起愁來,我會整夜的失眠,我在炎熱的夜里獨自一個人睜著眼睛發(fā)呆,汗流浹背。
院子里不知道何時停留了幾只流浪的野貓,阿拉伯女人回來的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