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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也正因為有那家伙在,君纏綿跟洛兒兩個人才能適應的那么快,定居在這個陌生的城市,倒也不是特別的孤獨。
寧櫻幾乎每天都會往她們住的地方跑,除了每次都會給兩人帶吃的外,偶爾也會帶來一些京城里面的消息,當然最主要的還是跟鳳悅然,郁瑾楓這兩個人有關。
之前,郁瑾楓寵妻寵到人神共憤的消息,傳遍京城的大街小巷,備受關注。如今,傳說中的女主角一下子消失不見,而且還突然間失蹤了這么長時間,免不了要遭人議論。最后聽說連皇上都被驚動了,中間招郁瑾楓進宮詳談了一次,并有意要為其指婚,不過最后被那家伙給拒絕了。皇上為此,還似乎有些不悅!
至于鳳悅然,聽說前段時間,某某邊境有人生事,皇上派他出兵鎮壓,中間遭人暗算受了點傷,傷勢不算太重,目前正在修養中。
“一個好消息,還有一個壞消息。你想要先聽哪個?”
這日,寧櫻又像往常一般,一過中午便開始往她的院子跑。
有時候君纏綿忍不住都要懷疑,寧家產業遍布全國,這個消息到底是不是正確?不然他這個寧家繼承人為什么會這么閑,就好像每天除了吃喝玩樂就什么事也沒有似得!
對于他這種基本每天都會來報道的行為,君纏綿早已經見怪不怪。聽到來人的聲音,連毛都沒有抬一下,一邊繼續交洛兒習字,一邊淡淡接口道:“好消息是什么?”
這家伙每次來都會帶上一堆消息,不過大部分都是一些無關輕重的坊間八卦,所謂好消息壞消息的界限也不是特別的分明!
寧櫻大步上前,往母子兩人對面的石凳上一桌,隨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輕抿了一小口之后,這才悠悠然道:“好消息就是軒瑯國第一美人,定安王爺的妹妹鳳悅晴,你的晴兒妹妹,洛兒寶貝的小姑,我們的卿妃姑娘,下個月就要成親了。你說,這算不算是一個好消息?”
一句話,成功吸引了君纏綿的注意力。聞言,立馬放下手中的紙筆,抬起頭來,詫異看著對方道:“你是說,晴兒那丫頭終于感動堂曦那塊木頭,兩個人終于要修成正果了?”
寧櫻聞言,卻是微微聳了聳肩,露出一抹高深的笑意道:“這就是我接下來要說的壞消息。”
君纏綿下意識的蹙了蹙眉,直覺那丫頭定是出了什么不好的事,心情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當即沒什么耐心的催促道:“別賣關子了,快說,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難不成晴兒要嫁的人不是堂曦?”
那丫頭心心念念堅持了這么久,應該不會那么輕易就放棄才是。
“她要嫁的是有著驚才絕艷之稱,史上最年輕的丞相——郁瑾楓!”末了,還補充了一句道:“其實,也不算是什么壞消息,畢竟,堂堂郁丞相比起定安王府一個小小的暗衛,無論是身份地位,還是才學品貌都要高上許多。那可是軒瑯國第一公子,傾城絕世,盛世無雙。是萬千少女心目中的向往,嫁給他也不算委屈!”
那廂,寧櫻說的口沫橫飛,君纏綿的臉色卻是越來越陰沉,最后不耐煩的打斷他道:“說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難不成是皇上賜婚?”
這兩個人從自己還沒出現開始,就已經被所有人喻為是最般配的一對,如果真要有什么早就應該有了,沒理由要等到現在。
尤其還是在鳳悅晴心里面住著別人的情況之下。
總覺得這件事情不那么單純。
而且,不是說郁瑾楓已經拒絕了皇上要賜婚的好意?難不成是因為皇上對他拒婚的行為不滿,強行下的旨?
卻聽得寧櫻緩緩解釋道:“這件事跟皇上無關,聽說,是晴兒丫頭自己提出來的。也是她主動向郁瑾楓提的親,而且對方居然真的就答應了。還真是怪事年年有!要說,這兩個人都是你的朋友,而且,似乎跟你交情都還不錯,你有沒有打算回京城喝一杯喜酒?”
君纏綿蹙眉想了一會,很快便有了決定道:“麻煩你去幫我安排一下,我想要立刻啟程去京城!”
先不說晴兒長得像自己的妹妹米拉,兩個人的感情也不比親姐妹差。不管對方到底出于什么樣的目的結婚,自己都有必要去問個清楚。
至于郁瑾楓,君纏綿知道,自己終究是欠了他。而且是很多很多,只是不知道該如何去回報,去彌補!
如果她們兩個人是真心想要在一起,那么自己這次去京城就當是為兩人送祝福。但如果是有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她也一定會想盡各種辦法阻止。總之,不能讓他們兩個中任何一個人受到傷害。
畢竟,他們都是自己在這個世上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君纏綿發現自己似乎跟京城很有緣,兜兜轉轉,最后又一次回到了這里。
寧櫻的辦事效率一向很快,當天下午,君纏綿就帶著洛兒從刖州城出發了。同行的還有寧櫻。那家伙無論如何也要一起,說什么不放心他們母子兩個單獨上路,還說反正自己原本也是要去喝喜酒的。
君纏綿阻止不了對方,加上路上多個人照應也沒什么不好。
母子兩人,再加上寧櫻,以及他那個書童,四人快馬加鞭,總算是在婚禮前一天趕到了京城。
進城之后,寧櫻先去找客棧投宿,君纏綿則帶著小家伙直奔定安王府。
看著門窗上貼著的喜字,以及桌上鮮紅的嫁衣,君纏綿問出了自己進門后,已經重復了不知道第幾遍的問題:“你真的要嫁給郁瑾楓?”
而坐在她對面的女子卻始終是一臉淡定的回答道:“喜服都已經準備好了,柬帖也都已經發出去了,你覺得還能有假嗎?”
從鳳悅晴的臉上,君纏綿看不出她作為新嫁娘該有的喜悅,卻像是有諸多的無奈,又想到她這些年對堂曦的苦苦追求,不由得輕嘆一聲道:“那堂曦呢?你真的下定決心就這樣放棄了?”
雖然總覺得這門婚事有問題,可就像對方說的,嫁衣做了,喜帖發了,一切都準備好了,全城的百姓都知道他們明天就要拜堂了。
鳳悅晴微微扯唇,臉上明顯閃過一絲苦笑道:“不放棄又能怎么樣?我都已經做到這個地步了。如果這樣還不能夠逼他做決定,我想我真的應該要死心了!”
“等一下!”
君纏綿敏銳的從她的話里面抓住了什么,緊跟著不確定的蹙起眉頭道:“你剛才說逼他做決定?該不會你做的這一切,就為了逼堂曦面對你們兩個的感情吧?”
面對君纏綿的驚訝,鳳悅晴卻是表現的相當的淡定。
拿自己一輩子的幸福來做賭注的人也不是她。
而她的不否認也就變相的等于是默認了,君纏綿第一次發現,這個看似溫柔優雅,沒什么脾氣的鳳二小姐,竟然也有著如此近乎偏執的一面。
“那郁瑾楓呢?他又知不知道你的打算?”萬一堂曦真的如她所愿,在婚禮之前出現,帶走她,那郁瑾楓怎么辦?
那個聰明如狐貍一般的男人,沒理由會看不透這丫頭玩的把戲,為什么還會答應她,陪著她一起胡鬧?
難不成,那家伙真的喜歡晴兒?所以才會那么輕易的答應娶她?
鳳悅晴接下來的話,便是回答了她的疑惑道:“他都知道!早在我找上他的那一刻,就把什么都跟他說了!”
“你是說,他明知道你不喜歡他,明知道你這么做只是為了刺激另一個男人,還答應娶你?為什么?”君纏綿越聽越糊涂。
這兩個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成親可是關系到兩個人一輩子的大事,為什么他們竟能夠如此兒戲?
“還記得兩年多前,我幫你安排他跟你見面嗎?其實,那時候他一直在暗中關注著你的情況,知道你病重的時候也曾拜托過我。那時候因為顧忌大哥,所以一直沒有答應他,只到后來你找我幫忙。那時候他曾答應過我,說是欠我一個人情!”
“所以你就讓他娶你?”
聽到這里,君纏綿大概能夠理出一點頭緒。那家伙一定是為了還她人情,所以才會答應娶她。只是,這樣的代價……會不會太大?
鳳悅晴緩緩點頭道:“他跟我說過,不是你,娶誰都一樣!正好,跟我想的差不多,如果不是堂曦,嫁給誰對我來說并沒有多大的區別!起碼,嫁給他的話,應該要比嫁個其他人好吧?你一定不知道,那家伙之前因為拒婚的事情,跟皇上之間鬧得有些不開心,如果能夠就此把自己的婚事了解了,也能斷了皇上再為他賜婚的念想!”
“老實說,他對你真的用情很深,若不是因為大哥也喜歡你,而且你跟大哥之間還有一個洛兒,我一定會想辦法撮合你們……”
不是你,娶誰都一樣!
后面對方還說了些什么,君纏綿聽得并不太清楚。只有這一句話,像是魔咒般,深深印在了她的腦子里,震得她許久都回不過神來。
想著他聲聲叫著自己娘子,想著跟他斗智斗勇,朝夕相處的那些日子,君纏綿的胸口,竟涌上一股難言的滋味。似是惆悵,又似酸澀!
她只知道自己欠了他,卻不知道自己竟然欠了他這么多,這么多。
預想中搶親的戲碼并沒有上演,只到鳳悅晴踏上花轎,準備拜堂的前一刻,堂曦始終都沒有出現。
事實上,從君纏綿昨天回的定安王府,對方就一直沒有出現過。
不但堂曦沒有出現,就連鳳悅然,她也沒有見到對方的人影。聽說,有關婚禮的事情,都是由鳳老夫人一手操辦的。
之前從寧櫻口中得知,鳳悅然前不久受了傷,不過聽說傷勢并不太重,倒也不是特別的擔心。如今,到了王府才發覺,事情好像并不像是自己所以為的那么簡單。
畢竟是自己親妹妹的婚禮,但凡能走,就沒有不出席的道理。
除非,實在傷的太重,亦或者是有什么脫不了身的理由。可聽說皇上最近并沒有派什么特別的任務給他,只命他在家中好生休養。
君纏綿無端感覺到不安起來。
同樣不安的,還有鳳悅晴。
看得出來,那丫頭等不到堂曦出現很失望。也看得出來,她現在似乎開始后悔自己的決定。
時間每流失一分,她臉上的不安便多增加一分。積累到一定程度,便化成了強烈的憤怒,以及哀傷。
或許,在她的潛意識里,認定堂曦今天是一定會出現吧?所以才會擺下這么大一個賭注,拿自己婚事來賭那家伙對自己的感情。
只可惜,那個男人終究讓她失望了。
“晴兒,如果你不想嫁,現在去找郁瑾楓說還來得及。”看著喜房中,那個黯然望著窗外的身影,君纏綿竟不由自主的想起了當日的南宮影。
若不是無計可施,她也不會冒險用這樣的方式!
只是沒想到最后還是失敗了。君纏綿能夠體會她此刻心中黯然,以及失落,還有即將嫁給另一個男人的茫然與不安。
雖然嘴上說,如果不是那個人,嫁給誰都一樣。但其實,她的心里面根本就還沒有完全做好真的要嫁給另一個男人的準備吧?
真是個傻丫頭!
“不用了!就這樣吧!”也只能這樣了!
那個男人,終究沒有出現不是嗎?
都已經到了這一步,她也該死心了。從今往后,不必再對那個男人抱有任何的幻想。是時候結束自己可笑的單戀生涯,徹底把那個男人從自己的世界里驅逐。
鳳悅晴從窗外收回視線,明媚的水眸中明顯閃過一抹憂傷,不過很快便被勉強聚起的笑容所掩蓋,淡淡交待身邊的丫鬟道:“吉時快到了,穗兒,幫我把蓋頭蓋上吧!”
“晴兒……”
君纏綿還想說什么,卻被對方打斷道:“姐姐,你不必再說了。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不過也該是結束的時候了!”
“就算你放棄堂曦,也不一定就要嫁給郁瑾楓不是嗎?也許,你還會遇見其他喜歡的男人呢?”君纏綿不死心的勸說道。
這丫頭現在的態度分明就是破罐子破摔。
她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等不到自己最愛的人,就隨便找個人把自己給嫁了。這是對自己的人生極度不負責任!
“到了我這個年齡,就算不嫁給郁丞相,皇上也會找機會替我賜婚。況且,你以為我娘還有我哥會給我時間,去等待另一個喜歡的人出現嗎?與其嫁給一個不認識的人,還不如嫁給郁丞相。起碼,每天對著他的時候不會覺得討厭。”
話說到這個份上,君纏綿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夠再說些什么。既然勸說不了對方,她就只能跑到新房門口,不停張望著,希望在僅剩的時間里面,能夠看到堂曦出現。
雖然她也知道,這個可能微乎其微。
但或許這個世上真的有奇跡也說不定。
然事實證明,“奇跡”這個詞似乎只適合出現在戲文里。堂曦到吉時的最后一刻也沒有出現。
君纏綿看著喜娘將鳳悅晴摻出喜房,一步一步,前往前廳拜堂。
郁瑾楓一身大紅色的喜袍立于賓客之間,整個人格外的耀眼。如血的綢緞,配上雪一般的肌膚,那個男人,美的就像是畫中走出來的一般。淡橘色的嘴角微抿成淺淺的幅度,臉上始終掛著禮貌而和煦的笑容。只是那樣的笑,太過完美,太過刻意。更像是在應付,而非發自內心的喜悅。
那一刻,君纏綿竟沒由來的為那個男人心疼。
曾經意氣風發,神采飛揚的男人,心藏日月,袖有乾坤,如今,卻連自己的婚事,都笑得那么的勉強。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她。
四目相對,郁瑾楓最先看到的,不是走在人群前面的新娘子,而是藏在人群中央,那一抹水藍色的身影。
雖然昨天就知道她來了京城,卻一直都沒有去見她。
理智告訴自己,如果那個女人的心不在自己身上,再見多少次,也不過是徒增傷悲而已。
這段時間,他明知道她在哪里,卻忍著不去找她,以為時間能夠沖淡一切。可是見了面才知道,自己根本就沒有辦法真的放下她。
三年前不行,三年后也是一樣。
不管過多久,他想娶的人,始終就只有她而已。
“丞相大人,吉時到了,該拜堂了!”喜娘將鳳悅晴扶到他跟前,催促著,將紅綢遞到郁瑾楓的手上。
郁瑾楓接過紅綢,卻并未移動步伐,而是當著眾多賓客的面,掀開了鳳悅晴頭頂的紅蓋頭。
喜娘見狀,下意識的驚呼出聲,試圖阻止道:“大人使不得,使不得。這堂還沒拜,現在就掀了新娘的蓋頭會不吉利的,趕緊蓋回去,蓋回去!”
就連君纏綿也不由得詫異蹙眉,不知道那家伙準備要干什么。
郁瑾楓卻像是沒有聽見般,盯著鳳悅晴精心裝扮過的臉,然后緩緩出聲道:“對不起,我還是不能夠娶你!”
話音落地,全場嘩然。
賓客們全都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數而面面相覷,沒有人明白眼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唯有身為新娘子的鳳悅晴一臉平靜。非擔沒有被拒婚的惱怒,反倒是面含微笑道:“沒關系,是我強人所難了!還有,是我要謝謝你才對。”
隨即扯下頭頂被掀開的蓋頭,交給一旁發愣中的丫鬟道:“穗兒,我們回去了。”然后當著眾多賓客的面,從容轉身,朝著屋外走去,臉上沒有絲毫拜堂前被退婚的狼狽。
身后,郁瑾楓當著眾人的面宣布道:“對不起,今天的婚禮取消了,害的大家白跑一趟,郁某深感抱歉。各位的賀禮跟禮金,郁某會讓人專門送還到各位府上。謝謝大家今天的光臨!管家,送各位客人出去。”
“丞相大人太過分了,不想娶小姐你為什么不早說,都要拜堂了,才當著眾多賓客的面說要取消婚事。他這么做根本就是故意想要給小姐你難堪,小姐你以后還怎么見人啊?他這么做實在是欺人太甚了!回去后一定要告訴王爺,要王爺好好給小姐你出這口氣!最好是鬧到皇上那,讓皇上替咱們王府爭這一口氣!”
“還有,王爺也是的,今天小姐成親,他怎么能不出現呢?如果王爺在的話,丞相大人他也不敢這么囂張!”
鳳悅晴一身火紅色的嫁衣,穿過眾多的賓客,直接步出丞相府,穗兒跟在身后,忿忿不平的抱怨出聲。
長這么大,她家小姐還從未受過這樣的屈辱,以后別人該怎么說她家小姐啊?
“好了,穗兒,不要再說了!別人怎么看我,我并不在意。”
相對于穗兒的憤怒,鳳悅晴卻反倒像是個沒事人一般,就好像被退婚的人不是她。事實上,當郁瑾楓說出不能娶她那句話時,她非但沒有覺得憤怒,反倒是狠狠松了一口氣。畢竟,那不是自己愛的人,畢竟,她不是真的想要嫁給他。
被喜娘摻出新房的那一刻,她不是沒有想過退縮,想過逃離。況且,她能夠明白郁瑾楓的心情,那個男人,一定也是跟自己一樣的掙扎。一定是因為看到了纏綿姐姐,所以才會在那個時間,做出那樣的決定。
所以,她并不怪他!
要說到名聲,自己早就已經沒有了。離家出走的這兩年,外界一直都是議論紛紛,更何況,這段時間她一直呆在青樓。如果真的在乎自己的名聲,她又怎么可能會那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