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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蕭秉承捂著胸口靠坐在椅子上,瞬間,似乎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
福九一看,這可壞了,好歹這蕭爺爺也是花甲之人了,要是這么生氣,肯定得氣出個好歹的。趕緊走過去,笑著先從旁邊端過來一碗茶,“爺爺,您快別生氣了!先喝點茶順順氣,有話慢慢說!”
蕭秉承一睜眼,看竟然是福九,立時轉頭瞪向蕭亦云,“你媳婦呢?怎么是福九?”
蕭亦云還沒說話,福九趕緊接過去說道:“爺爺,娘病的實在是太厲害了,下不來地。您有什么事吩咐我就好了,孫媳婦什么都能做的!”
蕭秉承聽福九這樣說,便沒說話,結果福九的茶盞,狠狠喝了一口。
福九立時特別激靈的給蕭秉承順著后背,“爺爺,您別生氣,有什么事好好說,二叔他……”
“不要提他!讓他跪著!”蕭秉承現在看見地上的老二就渾身上下哪都疼,以至于聽名字都不順耳。
福九憨憨的笑了,“爺爺,您老讓二叔跪著也不是個事。關鍵是二叔跪著也不能解決問題,不如讓二叔先起來。現在這個情況,解決問題才是最重要的啊!”
“解決不了!”蕭秉承說著,就又將茶盞狠狠的砸在桌上,“蕭舒云,我告訴你。只要我還活著,你那個外室就休想踏入蕭家大門一步。你要么現在就和她一刀兩斷,孩子我們抱回來自己養(yǎng),要么你就和蕭家的列祖列宗說永別!蕭家絕沒有你這樣的子孫!”
福九沒想到事情竟然會這樣嚴重,立時有點無措。
蕭亦云卻深深知道父親的個性,那是骨子里是鋼的人,絕不會在家法族規(guī)面前有半點含糊。想也不想,蕭亦云趕緊跪倒蕭舒云的旁邊,“父親三思!二弟他絕不是有意瞞著家里!他肯定是有苦衷的。無論如何,父親都不要太過遷怒二弟,給他一次機會!”
說著,蕭亦云拉著旁邊的弟弟就給父親磕下頭去。
福九一看,也趕緊順勢跪下。場面好嚇人。
蕭秉承冷冷一笑,“你這樣的話應該去皇上面前說。苦衷?什么苦衷?皇上沒兵打仗是苦衷,戰(zhàn)士們吃不飽穿不暖是苦衷,百姓流離失所是苦衷。他蕭舒云罔顧家法,逍遙快樂也是苦衷?笑話!天底下要是連他這樣無親無父的人也算是有苦衷,那天下就再也不要提苦衷這兩個字了。”
福九一聽就知道這次是蕭秉承真的動怒了,否則絕不會當著她的面這么訓斥已經官拜三品的兒子們。
“蕭舒云,我就問你一句話,你到底要怎么做?是和柳姑娘情斷,還是和蕭家恩絕?”蕭秉承再次冷冷開口。
蕭舒云忽然哽咽跪拜在地說道:“父親,您不要逼我!”
蕭秉承的眼神忽然如同針一樣的一閃,“自古有些事就難以兩全?這件事你既然當天做了,就知道會是什么結果!你選擇吧!”
蕭舒云忽然抬頭,已然是淚兩行。
“父親,當年您執(zhí)意讓兒子娶秦氏,兒子縱然心中萬般無奈,但是也沒有忤逆您的意思。想著,雖然不能和秦氏琴瑟和鳴,但是也能相伴到老。可是,您看看,她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心胸狹隘不說,更是連累母親也跟著生氣傷心。兒子實在是和她過不下去。但是想著,總算還有熙楚,過也就過了。直到遇見瑟舞。
父親,正因為遇見這個女子,兒子才有活過來的感受。您現在讓兒子選,豈不是讓兒子再死一次?父親!”
“說來說去,最后竟全是我這個父親的不是!”蕭秉承看著地上的兒子,眼里忽然流露出一種濃濃的悲傷,“舒云,你知不知道當年為什么父親執(zhí)意讓你娶秦氏?還不是因為當年你去參加科舉,卻少年輕狂,在文中寫下大逆不道之語。先皇那時候對這樣的事極其敏感,為了留住你的命。父親唯一一次去求了人,做了虧心事,讓你的丈人——當時的主考將你的卷紙上的葷話全部抹去,才留下了你。難道這個情咱們不應該還?難道你——”
“兒子寧可當時就讓先皇殺了,也比和秦氏過這幾十年來得痛快!”
蕭舒云的話如同一顆重石一樣,立時將屋里的砸的鴉雀無聲。
福九看著蕭舒云,萬萬沒想到平日里這個沉默寡言的男人竟然如此剛烈,但是她知道蕭舒云的這句話,是將自己和父親推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
“啪——”的一聲脆響。
蕭亦云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弟弟的臉上,將蕭舒云直接打了一個跟頭,摔倒在地。
“蕭舒云!我看你是瘋了!這樣的話,你是怎么想著和父親說出口的!”蕭亦云大聲吼道,“你是不是真的不想做蕭家的子孫了!”
福九覺得一顆心都提了起來,一下子將自己的小嘴給捂住了。
蕭秉承卻盯著地上倒下去的兒子緩緩的站了起來。
福九也隨著老人的身體在慢慢的移動眼光,老人站起來的很慢,卻讓人感覺有一種秋天即將落葉的滄桑感。
“舒云,原來你對父親的心里竟然已經恨到這種地步了!看來我是錯了,真的錯了!”
說著,蕭秉承竟然像是誰也沒看見的緩緩往外走,眼睛直直的,極其嚇人。
福九趕緊站了起來,走過去纏住蕭秉承,擔心的喚了一聲,“爺爺?”
結果,蕭秉承還沒有走到門口,就整個人傾倒了下來,如同一座大山一樣,壓在了福九的身上。
蕭亦云一看,嚇得跳了起來,一步跑過來,將父親從福九的身上摟過去,“爹!爹!”
蕭舒云也聽見蕭亦云的喊聲了,立時從地上抬頭,然后連滾帶爬的奔了過來,大哭著喊道:“爹!爹!兒子錯了!兒子不是那個意思!”
而就在屋里亂成一團的時候,韻梅忽然沖著窗外喊了一聲:“誰!”
說著,就一個騰身朝著外面跑了過去。一個暗影一閃而過。
蕭秉承被帶回了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一句話也不說,臉色蒼白的和窗外的雪一樣。
蕭舒云跪在地上,再次一句話不說。
福九里外忙乎著,又是找郎中,又是要去照顧外面的下人,不準亂說話。
而韻梅回來之后,只說看見了影子,人卻沒有追到,一定不是跑了,而是藏起來了。
福九擺了擺手,眉心緊鎖的說道:“先不去管那些了,眼下已經亂成一團了!先把爺爺這邊的事安排好了再說!”
秀兒看福九忙亂,便拉著韻梅出來悄聲問道:“你去派人去看著二奶奶的屋子。咱們家里誰知道二爺的事都不妨事,但是就是不能讓那位二奶奶知道。否則,還不知道要掀起多大的風浪。記住,別讓人發(fā)現了!”
“我知道了!小姐這邊……”
“沒事,這邊丫鬟婆子多,出不了什么事。告訴咱們的人一定要謹慎小心,這兩天家里事情多,咱們絕對不能出事,給人抓住把柄,到時候大小姐做事掣手掣肘的就不好了!”
“我知道!”
說完,韻梅轉身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