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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雪忽然覺得有什么牽引著她,想要拿起最上層的那只酒瓶。
然后,一切就那么□□的攤開在林初雪面前了。
一封信,一只竹蜻蜓。
林初雪瘋了,
翻箱倒柜,把家里翻到讓展星辰一看就以為是進了強盜,可除了那兩樣東西,再也沒有其他了。
于是林初雪連大門都來不及檢查關嚴,就一路沖了出去,一邊跑一邊給戚路康打電話,問他在哪,問他到底是誰。
“是你放在那兒的么?”林初雪眼神仍然停留在圖片上,話卻是沖張誠問的。
“是。”張誠承認,“那封信是戚總后來找戚然要的,戚總說其他的不必再給他看了,只要那一封。”
那一封,是戚路康說“我想見見你”之后,林初雪的回信。
林初雪說:我現(xiàn)在去見你。
但是,沒見到。
漂泊了兩日的小船最終安全停靠,林初雪來不及休息,拿著所剩不多的錢買了最便宜的綠皮硬座,坐了十八個小時的火車,滿懷希望的下了車跑出車站,然后發(fā)現(xiàn)——錢包被偷了。
那時候,錢包里幾乎裝著她所有的錢。
林初雪摸著兜里剩下的五十三塊錢,抱著最后的希望給戚路康寄了信,說自己來了,現(xiàn)在就在火車站。
同城的信本來應該很快就可以收到,可是林初雪在火車站等了兩天兩夜,除了圍繞在地下通道的流浪漢,沒人來找過她。
于是,林初雪放棄了,所謂幻想,也全部破滅了。
無處可去,也沒有回頭路,林初雪花了兩天里的第一筆錢,用兩塊錢買了一把剪刀,又花一塊錢買了瓶水,最后把礦泉水一飲而盡,然后對著一個反光的墻壁,親手剪掉了自己的長發(fā)。
此后七年,再也沒有留長。
再跟對方通上信,是一個多月后了,林初雪找了個供吃住的工作,又寄了一封信出去,并附上了自己的電子郵箱,這回很快就收到了回復。
對方說自己前段時間不在國內,往后還會繼續(xù)資助,只是從始至終,沒說要來見林初雪。
實際上從那封回信開始,通信的人已經換成了戚然,可林初雪當時不知道。
給對方發(fā)了自己的電子郵箱后,林初雪再也沒收到任何一封親筆信。
大概就是變了吧,收到回復郵件的那天晚上,林初雪拿著小小的黑白屏幕的手機,縮在破舊的床位上,想。
僅僅一個月,她已經能體會到這座城市的冰冷與變幻莫測,何況是從小在這里長大的人呢。
可只是,偶爾,很偶爾的,還會想起那個給自己寄了煙火的照片,又說想要見見自己的人。
林初雪強迫自己從那段錯亂的回憶中抽離出來,手指從竹蜻蜓的圖片上往下滑,繼續(xù)看著十一年前,戚路康的下一條短信。
時間:2008年5月13日。
內容:汶川地震的捐款準備好了么?以公司的名義捐出去。
張誠回復:一百萬,已經準備好。
十九歲的戚路康看著電視上的新聞,看到整整一棟教學樓全部坍塌,然后拿起手機,又給張誠發(fā)了一條短信。
內容:公司之前合作的慈善項目,有沒有可能以我個人名義給XX山區(qū)捐款,幫助他們完善一些建筑設施?
之后張誠便沒有回復了,大概是直接給戚路康回了電話。
林初雪想起那一年,山村里唯一的一所初中突然被翻新一批桌椅,連通學校的外墻加固,原來是有人故意為之。
但在通信中,戚路康只字未提,只是在隨后的信里附送了林初雪一張地震逃生指南。
山區(qū)消息閉塞,林初雪是在之后很久才知道汶川的那次地震,所以剛收到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