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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柔的吻落在頸間,落在臉頰上,落在我發間。
他的眼清亮又朦朧,似睡似醒,吶吶的望著我傾身過來:“無憂。”
冥冥里跋山涉水的一眼,自亙古至永劫的悸動,明明滅滅走不出的永暗,縈縈回回在水一方的雎鳩。
我放松自己,讓他雙臂貼住我的脊背,把我完完整整的,無一絲罅隙的擁入他懷中。
柔軟的,乖巧的,順從的。
“不要為難銘瑜、母后。”我貼在他胸口,“我并不感激你扶銘瑜登基,但既然他已經在,我想讓銘瑜做他應該做的事情。”
“好。”
“別勾結烏邪奉來為難阿椮,阿椮自己可以做成他想做一切。”我攀住他的肩,“我欠他良多,此生已無顏再見,你別為難他。”
“好。”他的手在我身上流連,溫柔應聲,“我都答應。”
我花了許久力氣,做了許多事情,度過無數個無眠的夜晚,一直在告訴自己,我不愛他。
我淡薄自己對他的恨,淡薄自己的情感,無非是因為----恨有多深,愛就有多少。
喜歡他喜歡到連自己都絕望的地步,無論他做了多少錯事,只要一個纏綿眼神,一個甜膩尾音,就能輕而易舉把我拖入無法自拔的泥沼,在他的情感里,逐漸窒息,失去自我意識。
人常說,女子目光短淺,無他,一為見識短,一為多情故。
我承認。
只是愈掙扎愈無可自拔,愈深陷愈痛苦,愈痛苦愈掙扎。
也許死,才是最好的解脫。
我又回到了星河苑。
幽蘭跟著我一起同來的,靛兒遲遲未歸,我問他討,他只是說,小丫頭年歲已到,該收拾收拾嫁人去了。
“我陪無憂一道去給太后請安。”他站在我身后看著我梳妝穿衣,皺眉道。
“不用了。”我平靜道,“我和母后自然有些體己話要說,也不須旁人在。”
我知遲早會有這么一日。
母后神情異常憔悴,歸寧的公主突然在宮中銷聲匿跡,見到我時卻分外平靜,許久之后才顫抖著嘴唇道:“這是真的?”
我沉默。
“從什么時候開始的?”母后顫聲道。
“在兒臣還沒長大的時候...”我答道,“很多年了。”
冰冷的,顫抖的耳光落在我臉上熱辣辣的,衣袍的掠動打翻了桌上的茶水,滾滾的傾在我裙上,洇濕了一朵繁復的牡丹。
“你可知道,他是個宦官,他是你的奴才。”母后顫抖著指著我道,“一個堂堂正正公主和低賤的內侍狎情,你可對的起自己,對的起列祖列宗?”
我昂著頭:“我知我負了所有人,可----我喜歡他,從我小的時候開始,我就喜歡他,母后,你知道么?”
“你喜歡他,你知道什么是喜歡么?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么?你知道他做過事情么?”母后怒道,“他背恩棄主時,你忘記你哭成什么樣了,他與皇后帷薄不修,你可知道,他篡權擁兵,你可知道?”
我點點頭:“我都知道。”
母后失望的看著我良久,頹然道:“你當時遲遲不肯擇婿,是不是因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