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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聲笑:”我見過最驕傲的花...叫...無憂。”
爾頃,他清炯炯的眼直直的望著我,鄭重的道:“無憂,你愿不愿意給我一個可能,讓我真正站在你身邊,執(zhí)你手,陪你看盡一生之花?”
他郎朗清音回蕩在耳邊:“良緣遂締,情敦鶼鰈,愿同心同德,宜室宜家,永結鸞儔,共盟鴛蝶,白頭偕老。”
“這是成親之日我在雪山之神面前說的話,我娶無憂,不為尊榮,不為利益,只為她,是我暗自傾慕多年的女子。”
薄暮,絢爛的霞光佐在他英朗生機的面龐上,我只能望見一雙澄凈誠摯的眼,他是沒有影子的光,沒有灰燼的火,無需害怕的夜,不必驚疑的真。
我悵然若失,唯有沉默以對。
梧桐半死清霜后
北宛的夏過的溫和,女子們的裝束卻異常大膽,街上多是雪臂袒胸的窈窕少女,薄薄羅衣,一雙天足系著叮當作響的銀鈴,嬉笑盈盈的相邀冶游。
只因夏是如此的短,便要攢足一年份的愜意享受炙熱的陽光和舒適。
靛兒在一旁打扇,我擺弄著手中的磨合羅,泥塑的胖乎乎小童擎著荷葉,乾紅背心,系青紗裙兒,笑嘻嘻的盤腿坐在蓮臺上。
這是出嫁北宛后,第一回收到母妃的音訊,只是片言只語:端己謹行,萬毋縱性,永昭陵世事安穩(wěn),一切皆好。
母妃一直自責,未曾早些安排妥當我的婚事,致我最終遠嫁北宛骨肉分離,連我最后出嫁也未曾出陵來,今日卻送來了親手做的磨合羅。這是我少年時最愛的玩意,每年七夕都要求一套磨合羅擺在星河苑。
又有銘瑜來信,叨叨絮絮:皇姐,宮里一切安好,自皇姐去后,我搬入延義閣讀書,可喜功課上佳,又選伴讀,李家玢錦兄與我一見如故已引為至交好友,今秋即要一同入國子監(jiān)讀書,宮里重繕宮殿,皇姐之星河苑重繪雕欄,植雜花千株,已成蝶雀之家矣。清明節(jié)求圣旨往帝陵祭先帝,適母處,娘親音容清雅如故,可喜宮人細致照顧,生活無虞矣,知皇姐掛心,以此表安,一切勿念勿掛,與烏邪姐夫恩愛相敬,待弟逢機遇,定策馬探望皇姐遨游山水,圖一樂也。
我摩挲著兩封信,心內沉沉浮浮不知所定,靛兒搖著扇子,笑嘻嘻的道:“公主,匣子里還有一對磨合羅,做的甚是好看呢。”
我拿出一望,原來是一對貴比千金的象牙盞,燒制成磨合羅的模樣,流光溢彩異常華貴,輕輕搖動荷葉,小人兒居然活動手臂,從身上的肚兜中捧出一團紅滟滟清香異常的胭脂來。
身邊的婢女都看直了眼,靛兒驚呼:“二皇子從哪兒得到的磨合羅,精巧的不得了。”
晚上阿椮回府,看我捧著匣子出神,微笑道:“無憂可有回信,我打發(fā)人送汴梁去。”
我嘆道:“罷了,銘瑜身邊都是母妃留下的宮人,也有舅舅家照應著,想必出不了什么差池。只是,不知母妃,到底過的如何。”
他遞給我一杯茶:“無憂莫憂,無須多長時日,太妃的苦日子也該結束了。”
我詫異望著他,阿椮微微一笑:“皇帝和太后反目了。”
我握著茶杯的手一抖,險些把杯子摔在地上,灑了滿袖茶水,心內又痛又惶:“反目了?”
阿椮喚巾子替我拭袖子:“無憂可還記得蕊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