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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康帝面色鐵黑,陰沉沉地望著案下這兩人。
就在方才,華妃派留守的士兵找到自己,告訴他李昊晟和許辭射傷了人。
傷了人?以前秋獵時,曾經(jīng)有人誤闖進(jìn)來,由于大家獵地正酣,便將這人與獸混淆而誤傷了人。從那之后,每年秋獵之時,皇家圍場都會將周圍封鎖,禁止他人闖入。
按理說這也不該會有人誤闖進(jìn)來了,怎么還會傷了人?
可越聽士兵回報,太康帝便放下弓箭趕了回去。華妃雖驕縱,可向來識大體。若是事情不棘手,不會這樣讓手下忙不迭來通傳的。
果然,回到營帳看到眼前躺著的女人時,太康帝只覺得腦袋“嗡”地一聲,炸開了鍋。
圣德,這女子怎會與圣德如此相似。
……
李昊琛見到這地上躺著的尸體便驟然想起了日前許辭跟自己說過的話,他說他懷疑魏氏還活著。
此事小辭只是最后捎帶一提,之后朝廷事務(wù)繁忙,他分身乏術(shù),便將此事拋諸于腦后。可如今一見到這具尸體,他便肯定定是小辭確定了這人是魏氏,才會下了狠手,以便永絕后患。
自家寶貝就在地上受罪,他哪還有心思把黑熊呈上來。想著李昊琛便徑直走了過去,向太康帝行了一禮,“兒臣參見父皇。”
太康帝見是自家最疼愛的皇兒回來了,這才臉色稍霽,“皇兒,今日可有什么收獲。”
“兒臣方才獵到了黑熊,這才風(fēng)風(fēng)火火跑回來,想向父皇討個賞賜。”李昊琛頓住,目不斜視,并不多說一句。
“奧,”太康帝挑挑眉,“竟這么短的時間就獵到了?”
李昊琛一抱拳,“兒臣也是僥幸,此物便就在帳篷外,父皇要出去看看嗎?”
太康帝點點頭,太子相邀,他向來不會駁了他的面子。
故而眼下他雖氣急,可一時半會兒也決斷不出個什么,就干脆放在一邊,出去了。
李昊琛走在后面,回頭向許辭露出了一個安撫的笑容。
帳篷外,一頭黑熊正被三匹壯馬拖曳。黑熊的身上有三處傷口,兩個眼睛各插了一支箭,最后一個傷口,則是在喉嚨上。
利箭射進(jìn)咽喉,正中下懷,要了黑熊的性命。
“兒臣在射這畜生的時候,便突然想起馬上便要入冬。黑熊毛皮厚實油亮,極為暖和。便想著整塊剝下來給父皇做件裘衣,便只朝著頭部射箭。”
太康帝心中大為欣慰,方才暴漲的怒氣頃刻間便煙消云散。黑熊并非罕見之物,可兒子親手獵獲呈上來的黑熊,卻也就只此一只了,“好,好,那朕便等著琛兒的黑熊皮裘衣。”
“自然,”李昊琛報以一笑,“說來,這主意還是小辭為兒臣想的。他說黑熊皮珍貴,若是射破了便損了價值。但是只射頭顱一塊,便可得整張黑熊皮,做一件裘衣綽綽有余。冬日寒冷,何不將黑熊皮做成裘衣呈給您。”
“這主意是許辭出的?”太康帝一頓,問道。
李昊琛點頭,“恩,只是這小辭半路突然看到四弟一晃而過,行色匆匆的,身邊也沒個跟著的人。擔(dān)心四弟出事,他便向兒臣稟報一聲,追了過去。”
老四孤身一人行色匆匆?
這倒是和兩人的說辭吻合了,老四說自己打獵跟人走散,聽到樹叢中的悉索聲便以為是野獸,遂射了箭。
而許辭則是說看到了一物朝老四撲過去,怕老四受傷,才射的箭。
這樣想來,老四的行跡豈不是有些可疑?
明明是剛開始狩獵沒多久,怎么便就與手下紛紛走散。便就是這走散的片刻功夫,旁人都碰不到的誤闖之人,反而就被他給碰到了。
若是單單只一件,或許還是無意之舉,但若是兩件碰到一起,他便不免起了疑惑。
這會不會太巧合了?巧合地讓他不免多想一些。
太康帝想的時候,就聽著李昊琛又道,“兒臣剛與小辭分開不過片刻,他這是犯了何事,竟讓父皇如此為難。”
太康帝嘆了口氣,這才將前因后果娓娓道來。
李昊琛聽罷,心中舒了口氣,方才猜對了。果然如他所想,是小辭將那女子射死了。幸好之前小辭曾向他透露過懷疑魏氏假死的消息,這次讓他心中有幾分把握。
“父皇,您不覺得這女子行跡太過可疑?”李昊琛微蹙眉頭,引導(dǎo)著太康帝,“京城民居離這里最近的也有百十里路,只走也要走個一天多。更何況還要爬上那矮坡,進(jìn)到這圍場里。如此算下來,便要用一天一夜。我們是清早開獵,這女子卻已經(jīng)在這里面。”
李昊琛一頓,“父皇,這女子莫非是刺客?”
太康帝一愣,“刺客?!這怎么可能,她是……哎,皇兒你自己去看看,看看她長得像誰。”
兩個人繞來繞去,又繞回了帳篷里。
只是這次太康帝已是平靜了下來,他往案幾后面穩(wěn)穩(wěn)一坐,便逼人的上位者氣勢頓時散發(fā)而出。
李昊琛眼角余光敲了敲許辭,發(fā)現(xiàn)他面色如常,倒是沒有分毫受驚的樣子,這才放下一顆提著的心。
這小東西,等回去后一定好好教育教育他,居然敢瞞著他做這么危險的事情。
李昊琛在擔(dān)架上蹲下,開始仔細(xì)審度這個女性尸體。
他裝模作樣做出個震驚的表情,“她怎么如此像母后。”
太康帝捋著胡子點頭,“是吧?”
“可她長得像母后,又跟她是不是刺客有什么關(guān)系。若真是刺客,又會因她像母后而減去罪名嗎,父皇?”
李昊琛這一問,太康帝還真是被問到了,“這個嘛……”
“父皇,您看,”李昊琛舉起女子的手指,“這女子十指干凈,指甲縫里連泥土都沒有,根本不是日夜兼程、攀爬矮坡的人的手。還有她的衣服,雖質(zhì)地普通,但卻很整潔,也不想早早等了一夜的樣子。”